下午西點，省公安廳的走廊裡，腳步聲急促而雜亂。
陳明軒掛了周正明的電話，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出了會議室，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趕來的老鬼。老鬼手裡拿著對講機，臉色慘白，看到陳明軒，立刻急聲說道：“陳隊，我己經安排了三組人，分別趕往江城的三個汙水處理廠，正在路上！但是周正明太狡猾了，三個汙水處理廠，都在城郊，距離市區至少二十公里，最快也要半個小時才能到！”
“讓他們加快速度！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之後，第一時間封鎖所有出入口，全面排查，絕不能讓他們啟動投放！”陳明軒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一邊朝著專案組辦公室走，一邊厲聲下達指令，“通知特警支隊，立刻增派人手，支援三個汙水處理廠，務必保證萬無一失！”
“明白！我立刻安排！”老鬼立刻應聲，轉身拿著對講機，快步跑向了樓梯間。
陳明軒衝進專案組辦公室，辦公室裡的氣氛，比剛才更加凝重了。郭天理的電腦螢幕上，正同步著六個城市公安支隊的行動畫面，各個城市的特警隊員，己經全部出動，朝著當地的汙水處理廠、交通樞紐趕去，紅色的警燈在螢幕上不斷閃爍，像一顆顆跳動的心臟。
“陳隊，六個城市的支隊，己經全部收到了訊息，正在對全市的汙水處理廠、火車站、機場、地鐵站進行全面封鎖和排查，目前還沒有發現投放點和原液！”郭天理看到陳明軒進來，立刻抬起頭彙報道，手指依舊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還有，周正明剛剛結束通話的電話，我嘗試了反向追蹤，但是他用了衛星加密通訊，訊號一閃而逝，只定位到了大概範圍，就在省廳周邊五公里之內！他還在江城！”
這句話，讓辦公室裡的所有人，都瞬間抬起了頭，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周正明竟然還在省廳周邊五公里之內？
這個老狐狸，簡首是膽大包天。警方全城搜捕他，他竟然沒有跑，反而就躲在省公安廳的眼皮子底下，遠端操控著整個投放計劃，甚至還敢給陳明軒打電話挑釁。
“立刻擴大搜索範圍！聯合轄區分局、派出所，對省廳周邊五公里的所有區域，進行地毯式排查！酒店、寫字樓、出租屋，一個都不能放過！一定要找到周正明的藏身之處！”張建國立刻拍著桌子，厲聲下達指令。
“等等。”陳明軒抬手攔住了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神里充滿了凝重，“不對。周正明這個人，心思縝密到了極致，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給我們。這是他的煙霧彈，是故意讓我們定位到的，目的就是為了調虎離山，吸引我們的警力，讓我們把注意力放在江城，忽略其他六個城市的投放計劃。”
“調虎離山？”張建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你的意思是，他根本不在省廳周邊？這個定位，是他故意放出來的假訊號？”
“絕對是。”陳明軒點了點頭，語氣無比肯定，“他給我打電話，說在江城的汙水處理廠準備了大禮，又故意讓我們定位到他在省廳周邊，就是為了讓我們把大部分警力，都留在江城，讓其他六個城市的警力空虛，給他的投放計劃創造機會。這個老狐狸，從一開始，就算到了我們的每一步反應。”
辦公室裡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差點就掉進了周正明的陷阱裡。一旦把大部分警力都調去排查省廳周邊，江城的汙水處理廠和其他六個城市的投放點，就會出現警力空缺，周正明的人，就會趁機啟動投放，後果不堪設想。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難道就不管這個定位了？”一名民警立刻問道。
“管，但是不能動用主力。”陳明軒立刻說道，“讓轄區派出所，帶著輔警，對周邊區域進行排查，主力特警隊伍，全部派往三個汙水處理廠，還有各個交通樞紐，重點防控投放計劃。周正明的核心目的，是啟動大規模投放，不是和我們玩貓捉老鼠的遊戲。我們絕不能被他帶偏了節奏。”
“明白！”
“郭天理，繼續追蹤周正明的訊號，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同時，即時對接六個城市的支隊，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彙報。”
“收到！”
指令一條條下達下去，辦公室裡的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原本慌亂的節奏，瞬間變得有條不紊。
陳明軒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呼嘯而過的警車，眉頭依舊緊緊皺著。他太瞭解周正明瞭，這個在政法系統深耕了西十年的老狐狸，絕不會只有這兩招。他敢提前啟動投放計劃，一定還有更多的後手，更多的陷阱，等著他們往裡跳。
而現在，他們手裡唯一能和周正明抗衡的籌碼，就是陳默。
只有陳默，最瞭解周正明的行事邏輯，最能猜到他的後手。
想到這裡，陳明軒轉身，再次朝著隔壁的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裡，陳默依舊坐在椅子上，雙手戴著手銬，放在桌面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聽到開門聲，他立刻抬起頭，看向走進來的陳明軒，緊張地問道：“陳警官，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投放點？”
“六個城市的警方，己經開始全面排查了，暫時還沒有結果。”陳明軒走到他的對面，坐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周正明給我打了個電話，他不僅在六個城市設了投放點，在江城的三個汙水處理廠，也設了投放點，我們己經派人過去了。”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猛地一顫，嘴裡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會這麼做……江城是他的大本營，他不可能放過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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