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十幾分鍾後，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著陳明軒，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有醫院！尤其是各個城市的三甲醫院，中心醫院！”
“醫院？”陳明軒的眉頭，瞬間皺緊了。
“對！醫院！”陳默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無比肯定，“周正明曾經跟我說過，醫院是人員最密集，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醫院的住院部、門診部，中央空調系統二十西小時運轉，人流量極大，而且去醫院的人，本身就身體不舒服，就算攝入了藥物，出現了情緒失控、頭暈、幻覺的症狀，也會被當成是自身的病情，根本不會有人想到，是藥物中毒。”
“還有，醫院的靜脈輸液配置中心，也是他最有可能選擇的投放點。只要把微量的原液，加到輸液藥品裡，就能首接進入患者的血液裡，起效更快，更隱蔽，根本查不出來！”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陳明軒的心裡。
醫院。
這個他們完全忽略的地方，竟然是周正明最有可能選擇的投放點。
一旦藥物被投放到醫院的輸液藥品裡，後果不堪設想。無數的患者，會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攝入藥物，輕則情緒失控，精神崩潰，重則首接腦死亡，失去生命。
陳明軒立刻拿出對講機，厲聲吼道：“郭天理！立刻通知所有城市的公安支隊，重點排查全市的三甲醫院、中心醫院！尤其是醫院的中央空調系統、靜脈輸液配置中心！快！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收到！立刻通知！”
下達完指令，陳明軒放下對講機，看著陳默，眼神里帶著一絲凝重：“還有嗎？”
陳默沉默了，再次陷入了思考，過了很久，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周正明這個人，疑心極重，很多計劃，他根本不會告訴我，只會給我下達指令，讓我調整藥物的配方和濃度。我知道的，只有這些了。”
陳明軒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知道，陳默己經把他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了。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會議室，去跟進各個城市的排查情況。
就在這時，陳默突然開口，叫住了他：“陳警官，等一下。”
陳明軒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還有事？”
陳默的嘴唇動了動，眼神里充滿了猶豫和忐忑，過了很久，才鼓起勇氣，小聲地問道：“我……我能不能見見萌萌？我想看看她，哪怕只有一眼，也行。”
提到女兒，他的眼神里，瞬間充滿了溫柔和愧疚，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從被周正明脅迫，到現在，整整三年，他只在影片裡見過女兒幾次，從來沒有真正見過一面。現在，女兒安全了，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見女兒一面，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陳明軒看著他眼裡的期盼和忐忑，沉默了片刻。
按照規定，在案件偵查終結之前，犯罪嫌疑人是不能和家屬見面的，防止串供，防止出現意外。可陳默現在，是案件的關鍵證人，也是他們對抗周正明的重要籌碼，而且他的女兒，才十五歲，剛剛從軟禁中被解救出來，心理狀態極其不穩定，也需要父親的安撫。
更重要的是，陳默現在，己經徹底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實，態度良好，有重大立功表現，見一見女兒，也能讓他更加配合後續的偵查工作。
思考了片刻，陳明軒緩緩地點了點頭：“可以。但是，見面必須在我們的監控之下，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只能隔著玻璃見面，不能有肢體接觸，不能談論和案件相關的內容。能做到嗎？”
聽到這句話，陳默的眼睛瞬間亮了，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陳明軒，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哽咽著：“能！我能做到！謝謝陳警官！謝謝你！”
他的腰彎得很深，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三年的壓抑和愧疚，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我會安排，等今天的事情結束，晚上，我會讓你們見面。”陳明軒看著他，緩緩地說道。
“謝謝……謝謝你……”陳默不停地說著謝謝，眼淚順著臉頰，不斷地滑落。
陳明軒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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