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凌晨一點，江城的夜色正濃。
主幹道上的路燈連成了一條金色的光帶，平日裡車水馬龍的街道，此刻只剩下零星的計程車疾馳而過，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城郊工業區的方向，更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廠房亮著應急燈，在無邊的夜色裡，像一隻只蟄伏的野獸，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兩輛掛著民用牌照的黑色SUV，悄無聲息地駛出了省公安廳的大門，沒有開警燈，沒有拉警笛，順著空曠的街道，一路向著城郊工業區的方向駛去。
車裡，陳明軒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指尖翻看著平板上，郭天理剛剛傳過來的，博遠生物的全部工商註冊資訊和背景資料。
後排，坐著兩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都是從基層刑偵一線摸爬滾打出來的，眼神銳利，氣息沉穩，腰間的配槍上了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從破解開“夢魘計劃”的文件，到現在出發前往博遠生物，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張建國己經去協調各部門啟動應急響應，王心如帶著毒理攻堅組，扎進了法醫中心的實驗室，郭天理留在技術科，一邊全力破解隨身碟剩下的兩層加密，一邊對博遠生物的網路系統，進行遠端滲透和背景調查。
而陳明軒，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親自去一趟博遠生物，親眼看看這個藏著驚天陰謀的生物公司，到底是什麼樣子。
紙上的推理再完美，證據鏈再閉環，也不如實地走一趟，來得真實，來得首接。
刑偵辦案，從來都不是坐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就能破案的。現場，才是所有線索的源頭，才是所有真相的藏身之處。
“陳隊，還有二十分鐘到博遠生物所在的工業園區。”開車的刑警小李，低聲開口道，“工業園區的門衛那邊，我們己經提前打過招呼了，用的是市場監管局突擊檢查的名義，不會暴露我們的身份。”
“嗯。”陳明軒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平板上，指尖劃過博遠生物的註冊地址，“園區裡的佈局圖，拿到了嗎？”
“拿到了。”小李立刻回道，“郭天理十分鐘前發過來了，博遠生物在工業園區的最深處，靠著圍牆，單獨佔了一塊地，總面積50畝，有一棟6層的主樓，三棟生產車間，兩棟員工宿舍，還有一個獨立的倉儲中心，西周都有單獨的圍牆，和園區裡的其他工廠，完全隔離開了。”
陳明軒的眉頭微微皺起。
城郊的這個工業園區，是江城十幾年前規劃的，裡面大多是中小型的加工廠，廠房都是挨著建的，很少有企業會單獨圈出一塊地，建獨立的圍牆。
這種佈局，本身就透著異常。
“還有，郭天理那邊查到，博遠生物的安保系統，是找國內頂尖的安保公司做的，整個園區裡，裝了將近200個監控攝像頭，無死角全覆蓋，圍牆上面都裝了高壓電網和紅外報警系統，比一般的軍工企業，安保規格還要高。”小李繼續說道，“而且，他們的安保團隊，不是外包的，是自己組建的，一共有50多個人，全都是退伍軍人，不少人還是特種部隊退伍的。”
後排的老刑警老鄭，忍不住開口了：“一個生產保健品的生物公司，用得著這麼高規格的安保？這裡面絕對有鬼。”
陳明軒沒有說話，可心裡卻清楚，老鄭說的沒錯。
一個表面上生產生物保健品的公司，就算規模再大，也用不著200個無死角的監控，用不著高壓電網，更用不著50多個特種部隊退伍的安保人員。
他們防的，根本不是小偷小摸，而是警方的調查，是有人闖入他們的核心區域，發現他們藏在地下的秘密。
“郭天理還查到什麼了？”陳明軒問道。
“博遠生物的生產資質很全，營業執照、藥品生產許可證、保健品備案，所有的手續都是齊全的，每年的市場監管局檢查，都是順利透過，沒有任何違規記錄。”小李說道，“而且，他們每年都會向慈善機構捐款，還資助了不少貧困大學生，在本地的口碑很好，是工業園區的明星企業，納稅大戶。”
完美的偽裝。
陳明軒的指尖，輕輕敲了敲平板的螢幕。
這就是周正明的風格。
三十年的佈局，他早就把自己，把黑鴉組織的所有產業，都裹上了一層完美的合法外衣。就像他自己，頂著省公安廳顧問、政法界泰斗的光環，站在光明裡，誰也不會想到，他就是那個藏在黑暗裡的幕後黑手。
博遠生物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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