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省公安廳專案組的保密審訊室，同步錄音錄影裝置的紅燈，規律地閃爍著，記錄著審訊室內的一切。
陳默坐在標準的金屬審訊椅上，雙手被手銬固定在桌面上，面前擺著三個城市的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周正明的備用投放點，旁邊寫滿了詳細的人員資訊、聯絡方式、行動規律。
從早上到現在，整整十一個小時，他幾乎沒有停歇，把自己知道的關於周正明的一切，全部交代了出來。從“夢魘”藥物的研發細節，到周正明的投放計劃，再到黑鴉組織在各個城市的據點、安插在各個系統裡的內鬼名單，甚至連周正明和境外黑暗集團的聯絡方式、資金往來渠道，都毫無保留地交代了出來。
審訊桌的對面，陳明軒和張建國並肩而坐，面前的筆錄本，己經寫滿了厚厚的五本，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陳默交代的內容。這些內容，每一條都足以掀起驚濤駭浪，每一條都是釘死黑鴉組織和周正明的鐵證。
“陳默，你再仔細想想，關於周正明的逃跑路線，你還知道什麼？”陳明軒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陳默，聲音嚴肅，“就在三個小時前，我們在雲南邊境的磨憨口岸，發現了周正明的蹤跡，他用假身份，偷渡出境了。你跟了他三年，應該知道，他出境之後，會去哪裡？會和什麼人接觸？”
三個小時前，郭天理帶來了周正明偷渡出境的訊息，整個專案組都炸開了鍋。他們佈下了天羅地網，封鎖了全國所有的機場、火車站、客運站、邊境口岸，卻沒想到，周正明還是用假身份，從雲南邊境偷渡出去了。
這個老狐狸，從一開始，就給自己留好了逃跑的後路。
陳默聽到周正明偷渡出境的訊息，身體微微一顫，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恨意，有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他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著陳明軒，緩緩地開口：“周正明出境之後，一定會去金三角。”
“金三角？”陳明軒的眉頭，瞬間皺緊了。
金三角，位於泰國、緬甸、寮國三國的邊境交界處，是世界上最混亂的地區之一，毒販、武裝軍閥、犯罪集團盤踞，魚龍混雜，是跨國犯罪集團的天堂。周正明逃到那裡，無疑是龍歸大海，想要再抓他，難度會呈指數級增長。
“對，金三角。”陳默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無比肯定，“三年前，我剛被他脅迫，開始研發‘夢魘’藥物的時候，他就跟我說過，他在金三角經營了十幾年，有自己的武裝力量，有完整的毒品生產和銷售網路，還有和境外黑暗集團的深度合作。那裡是他的大本營，也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條後路。”
“他在緬甸的大其力，有一個大型的生物實驗室，比博遠生物的實驗室規模還要大，裝置更先進，安保更嚴密。他研發‘夢魘’藥物的很多核心原材料，都是從金三角的實驗室運過來的。他逃出去之後，一定會先去大其力的實驗室。”
這些資訊，是陳默之前從來沒有交代過的。之前，他因為女兒的安全，對周正明還有很深的恐懼，很多核心的秘密，都有所保留。可現在，看到三個城市的混亂，看到無數無辜的市民受到傷害，看到周正明己經逃到了境外，他終於放下了所有的顧慮，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全部說了出來。
“還有呢？”張建國立刻追問，手裡的鋼筆，飛快地在筆錄本上記錄著，“關於他在金三角的勢力，還有和境外黑暗集團的合作，你還知道什麼？”
“周正明在金三角，有一支兩百多人的武裝隊伍，都是退伍的僱傭兵，裝備精良，戰鬥力極強，負責保護他的實驗室和毒品生產線。”陳默繼續說道，“他和金三角的幾大毒梟，都有深度的合作，他給毒梟提供新型毒品的配方，毒梟給他提供庇護和銷售渠道。”
“最重要的是，他和境外黑暗集團的首領‘夜王’，一首有深度的合作。”陳默的話，讓陳明軒的瞳孔瞬間收縮。
夜王。
這個代號，他不是第一次聽到。
“你知道夜王？”陳明軒立刻追問，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充滿了銳利，“關於夜王，你都知道些什麼？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周正明和他，到底是什麼合作關係？”
陳默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夜王的真實身份，我不清楚。周正明對這個名字諱莫如深，從來不會跟我多說。我只知道，夜王是境外黑暗集團的真正掌控者，勢力極大，在全球範圍內，都有自己的武裝力量和犯罪網路，連很多國家的政府，都拿他沒辦法。”
“周正明的黑鴉組織，其實只是黑暗集團在中國的分支。周正明研發‘夢魘’藥物，一半是為了自己的報復計劃，另一半，是為了給夜王交差。‘夢魘’藥物的研發資金，有一半來自於夜王的黑暗集團。他們約定，藥物研發成功後，周正明負責在中國市場投放，夜王負責在全球範圍內推廣，兩個人一起，掌控整個世界的地下交易。”
“這次周正明的計劃失敗，在中國待不下去了，逃到金三角，除了那裡有他的大本營，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去投奔夜王，尋求夜王的庇護和支援。”
陳明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原本以為，黑鴉組織只是周正明一手創立的犯罪集團，卻沒想到，背後還有境外黑暗集團和夜王的影子。這意味著，他們面對的，不僅僅是周正明一個人，還有一個勢力遍佈全球的跨國犯罪集團。
抓捕周正明的難度，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關於周正明安插在政法系統裡的內鬼，你之前交代的名單，還有沒有遺漏？”陳明軒很快壓下心裡的波瀾，繼續問道。這是現在最關鍵的問題之一。
周正明在政法系統深耕了西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全省，安插了無數的眼線和內鬼。之前的行動，多次出現洩密，就是因為這些內鬼的存在。不把這些內鬼徹底清除出去，他們的所有行動，都會被周正明看得一清二楚。
“沒有遺漏了。”陳默搖了搖頭，語氣無比肯定，“名單上的所有人，都是我知道的，周正明安插在各個系統裡的人。從省廳的領導，到基層的派出所民警，還有法院、檢察院、政法委的人，都在名單上了。這些人，都是周正明一手提拔起來的，跟著他幹了很多年，是他最核心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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