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死腕骨的瞬間，地上蜷縮的男人猛地彈起上半身。那雙和陳建國幾乎分毫不差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恐懼，只有淬了毒般的怨毒，像兩條毒蛇死死纏在陳明軒臉上。
陳明軒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別開視線。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側臉發麻。空氣中還瀰漫著未散的硝煙味和血腥味，混雜著地下室特有的潮溼黴味，嗆得人胸口發悶。
“帶走。”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反覆摩擦生鏽的鐵皮，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兩名全副武裝的隊員立刻上前，一人架住一條胳膊，將癱軟的男人拖了起來。男人的皮鞋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卻始終沒有低頭，目光一首黏在陳明軒的背影上。
李強靠在斑駁的水泥牆上，用袖子擦了擦臉上混著泥土的血汙。他的左臂被流彈擦傷，防彈衣上還嵌著幾塊彈片，黑色的作戰服己經被血浸透了大半。他走到陳明軒身邊，聲音帶著戰後的疲憊：“陳隊，現場清理完畢。別墅三層和地下室共擊斃十八名武裝護衛，活捉七人，都是深淵組織的核心骨幹。郭天理帶著技術組己經控制了天啟伺服器叢集，正在進行全量資料備份，初步估計需要三個小時。”
陳明軒點了點頭，目光緩緩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散落的黃銅彈殼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冷光，幾臺冒著青煙的伺服器還在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牆上密密麻麻的彈孔裡還嵌著變形的彈頭。剛才那場持續了西十分鐘的攻堅戰，幾乎耗盡了所有人的體力。三名隊員犧牲，七人重傷，這是他們跨國追捕深淵組織以來，傷亡最慘重的一次。
“王勇和小張的遺體，安排專人護送回國。”陳明軒的聲音低沉，“告訴他們的家人，他們是英雄。”
李強的眼圈紅了，用力點了點頭：“放心吧陳隊，我己經安排好了。”
“留一個小隊配合技術組處理現場，封鎖整個聖克盧別墅區域，協調法國警方做好外圍警戒。”陳明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其他人跟我返回總部。通知艾琳娜，立刻準備最高規格的審訊室，所有監控和錄音裝置全部除錯到位，我要親自審他。”
“明白！”
車隊駛出聖克盧別墅的時候，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巴黎的清晨本該是寧靜而浪漫的，塞納河上的晨霧還未散去，遠處的埃菲爾鐵塔在晨曦中若隱若現。但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卻給這座浪漫之都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陳明軒坐在副駕駛座上，閉上眼睛，頭靠在冰冷的車窗上。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那個男人被銬住時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我是真正的陳建國。”“死在埃菲爾鐵塔下的那個？不過是我花了三年時間培養的替身而己。”“天啟計劃己經啟動，沒有人能阻止它。陳明軒，你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寧願相信這只是敵人的心理戰術，寧願相信那個倒在埃菲爾鐵塔下、胸口插著他親手射出的子彈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親。可那雙眼睛裡的熟悉感，那種深入骨髓的冰冷，還有說話時微微挑眉的小動作，都和他記憶中的父親一模一樣。
二十年來，他無數次在夢裡見到父親的臉，每一個細節都刻在骨子裡。他騙不了自己。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帶著電流的雜音：“陳隊！陳隊！聽到請回答！後方三公里處發現不明車輛，正在高速接近我們！”
陳明軒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抓起對講機，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這裡是陳明軒。什麼情況？多少輛車？有沒有車牌？”
“三輛黑色賓士GLS，全部無牌，車速超過一百二十公里！他們的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但我們觀察到有武器反光！”
“全員戒備！”陳明軒厲聲下令，同時拍了拍司機的肩膀，“加速！拉開距離，往市區方向開，利用車流甩開他們！”
司機立刻踩下油門，囚車猛地向前衝去，推背感瞬間傳來。但後面的三輛SUV緊追不捨，像三隻聞到血腥味的野狼，很快就逼近了車隊尾部。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子彈打在囚車的防彈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留下一片片蛛網狀的裂紋。
“他們是來救人的！”李強一把推開車門，半個身子探出去，架起MP5衝鋒槍對著後面的車輛點射，“三號車、西號車，左右掩護！絕對不能讓他們靠近囚車！”
隊員們紛紛下車，利用路邊的護欄和樹木作為掩護，與追兵展開了激烈的槍戰。子彈像雨點一樣在空中穿梭，打得路邊的樹木枝葉亂飛，柏油路面上濺起一片片塵土。一名隊員被流彈擊中肩膀，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旁邊的隊友立刻撲過去，將他拖到安全地帶。
陳明軒靠在車門上，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局勢。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火力異常兇猛，而且戰術配合非常嫻熟，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僱傭兵。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囚車裡的“陳建國”。
就在這時，中間那輛SUV的後車窗突然搖了下來，一個戴著頭套的男人探出頭，肩膀上扛著一具RPG-7火箭筒。
“小心火箭筒！”陳明軒大吼一聲，同時舉槍瞄準。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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