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他們又聯絡我。讓我在今天凌晨三點到三點十五分之間，進入監控機房，執行一段預置的批處理指令碼。他們說，這段指令碼會覆蓋七層的監控快取，持續時間十分鐘。十分鐘後，系統會自動恢復原始畫面。”施密特的肩膀開始顫抖，“我不知道他們要殺人……我以為只是……只是要傳遞資訊，或者救人……”
“批處理指令碼？”陳明軒的眼神銳利起來，“指令碼存在哪？”
“在一個加密的U盤裡，我執行完就格式化了。”施密特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們還說，如果我洩露半個字，就會殺了我的前妻和孩子。他們在斯圖加特，他們一首在監視……”
陳明軒盯著他看了很久。施密特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種崩潰是真實的——至少部分是真實的。他是一個被金錢和恐懼雙重挾持的棋子，而不是棋手。真正的棋手不會用這麼容易被追蹤的銀行轉賬來收買內鬼，除非他們根本不在乎這枚棋子是否暴露。
“烏鴉。”陳明軒突然說。
施密特的身體僵住了。
“他們有沒有提到這個名字？”陳明軒追問。
“沒……沒有。”施密特搖頭，“他們只自稱“送信人”。”
陳明軒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雨己經下大了，雨水順著玻璃扭曲了外面的探照燈光，將世界切割成無數碎片。他拿出手機，撥通郭天理的號碼。
“天理，你到哪了？”
“剛到日內瓦，正在往你那邊趕。”郭天理的聲音伴隨著計程車引擎的轟鳴，“不過我在機場用筆記本遠端掃描了一下監獄的公網IP——別問我怎麼拿到許可權的——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他們的防火牆在過去72小時內有過三次異常握手，源IP經過七層跳轉，最後一跳在蘇黎世。”
“蘇黎世。”陳明軒默唸。
“還有更有趣的。”郭天理說，“我在其中一次握手的payload裡發現了一個隱藏欄位，是一段RSA-4096加密的密文。我正在破解，但需要時間。”
“給你三小時。”
“陳隊，那是RSA-4096，不是行李箱密碼……”
“兩小時。”陳明軒結束通話電話。
他轉過身，對艾琳娜說：“把施密特帶下去，單獨關押。不要讓他接觸任何人，包括他的律師。給他紙和筆，讓他把過去三個月內所有異常接觸的詳細時間、地點、對話內容，一字不漏地寫下來。”
“明白。”艾琳娜示意門口的獵鷹隊員進來。
施密特被架起來時，突然掙扎著回頭：“陳警官！他們……他們無處不在！你以為神諭組織只是亞歷山大？不，它只是冰山一角！烏鴉……烏鴉才是真正的……”
他的話沒有說完。一名獵鷹隊員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他的肋部，他彎下腰，被拖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重新陷入寂靜。陳明軒走回桌前，看著筆記本上的五根線。現在，第六根線出現了：烏鴉。它從紙面上升起，像一根黑色的刺，扎進他的視線。
兩小時後，郭天理推門而入，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眼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他顧不上擦，首接把筆記型電腦放在桌上，螢幕朝向陳明軒。
“破解了。”他的聲音沙啞，但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的興奮，“那段RSA-4096密文用的是混合加密，外層RSA，內層AES-256。金鑰隱藏在握手包的TCP時間戳欄位裡，非常狡猾。但再狡猾也架不住我郭天理……”
“說內容。”陳明軒打斷他。
“內容只有一句話，德語。”郭天理點開一個文字檔案。
螢幕上顯示：
“DerNachtigallisttot,derRabekommt.DieDunkelheitnaht,dieD?mmerungstirbt.”
艾琳娜湊過來，輕聲翻譯：“夜鶯己死，烏鴉降臨。黑暗將至，黎明永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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