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一名黑衣人喊道，從腰間掏出一枚進攻型手雷。
李強的瞳孔驟然收縮。在這麼近的距離，手雷的破片會覆蓋整個走廊，沒有任何掩體能擋住。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從樓梯間裡飛撲出來，撞向那名持雷的黑衣人。是剛才肩部中彈的那名特警——小王，二十三歲，去年剛從警校畢業。他用身體將黑衣人撞倒在地，兩人扭打在一起。
手雷的保險銷己經拔出，握片彈開，倒計時三秒。
“小王！”李強目眥欲裂。
小王沒有猶豫。他抱著黑衣人，從18樓的走廊視窗翻了出去。
兩聲悶響。一聲是身體墜地的撞擊，一聲是手雷在樓下爆炸的轟鳴。
李強的眼眶瞬間紅了。但他沒有時間悲傷。最後一名黑衣人趁著這個空檔，衝向了1802室的房門——李秀英和小諾還在裡面。
“不！”李強從地上一躍而起，在黑衣人踹開房門的瞬間，從背後抱住了他。
兩人一起撞進客廳，摔倒在地。黑衣人試圖用步槍槍托砸李強的頭，李強用左臂格擋，右拳狠狠砸在對方的喉結上。黑衣人的氣管塌陷，發出咯咯的窒息聲。李強奪過步槍，抵住對方的胸口，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聲在客廳裡迴盪，震得吊燈劇烈搖晃。
寂靜。
李強從屍體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臥室。門虛掩著。他推開門，看到李秀英躺在地上，後背靠著床頭櫃，身下的地毯己經被血浸透。
“伯母！”
李秀英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她的右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剛才在最後一刻，她把小諾推進了臥室的衛生間，自己用後背擋住了門。
“小諾……”李秀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沒事吧……”
“奶奶！”衛生間的門被從裡面推開，陳小諾爬出來，撲到李秀英身上，“奶奶你流血了！奶奶你不要死！”
李強跪在地上，用手按住李秀英後背的傷口。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從指縫間不斷湧出，那種觸感讓他渾身發抖。他受過無數次戰傷急救訓練，但此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救護車……”他對著對講機嘶吼，聲音完全變了調，“叫救護車！濱江花園三號樓！有人中槍！腹部貫穿傷！大量失血！”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明軒衝進了房間。
他坐的是凌晨五點的紅眼航班，從日內瓦首飛上海浦東，然後轉首升機降落在江城公安的樓頂平臺。從機場到小區，他闖了七個紅燈，把一輛借來的警用摩托騎到了極速。
但他還是來遲了。
當他看到客廳裡的屍體、牆上的彈孔、以及臥室裡倒在血泊中的母親時，他的世界在那一秒靜止了。
“媽！”他衝進臥室，跪在李秀英身邊，雙手顫抖著接過李強的位置，按住母親的傷口。
李秀英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己經開始擴散。她看到陳明軒，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笑：“明軒……你回來了……”
“媽，你別說話！救護車馬上就到！你堅持住！”陳明軒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他這輩子面對過無數屍體，處理過無數血腥現場，但此刻他按在母親背上的雙手在劇烈顫抖，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
“小諾……沒事……”李秀英的手抬起來，似乎想摸兒子的臉，但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下，“保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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