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軒愣了一下:“我是。”
服務員把快遞信封遞給他:“請您簽收一下。這是剛才有人放在前臺的,說是必須親手交給您。”
陳明軒簽了字,接過快遞信封。信封很輕,摸起來是特殊的磨砂材質,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手機號碼,沒有寄件人資訊,也沒有郵戳和快遞公司的標誌。
“奇怪,誰會給我寄快遞啊?”郭天理湊過來看了看,撓了撓頭,“不會是哪個受害者家屬寄的感謝信吧?還是哪個粉絲寄的禮物?”
陳明軒沒有說話,他用手指摩挲著光滑的信封表面,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他能感覺到,信封裡裝的絕對不是什麼感謝信或者禮物。
“我去趟洗手間。”陳明軒站起身,拿著信封走出了包廂。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陳明軒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黑色的卡片,大小和普通的名片差不多。卡片的封面用燙金工藝印著一個精緻的十字架標誌,和神諭組織的標誌一模一樣,但比陳銘用的那個更加複雜,邊緣雕刻著細密的荊棘花紋。
他翻開卡片,裡面是空白的,只有一行用宋體列印的小字:“三天後,會展中心,不見不散。”
字型冰冷生硬,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陳明軒的心臟猛地一沉。果然,那個神秘電話不是惡作劇。對方不僅給他打了電話,還寄來了正式的“邀請函”。這說明,對方對他的行蹤瞭如指掌,甚至知道他今晚會在這裡參加慶功宴。
他把卡片放回信封,塞進貼身的防彈衣內側口袋裡。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窗戶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轉身走回了包廂。
包廂裡的氣氛依然熱烈,郭天理正在講一個笑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陳明軒坐回座位,臉上露出了和之前一樣的笑容,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這件事。現在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和目的,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而且,他不想讓大家剛剛放鬆下來的心情再次變得緊張。
慶功宴一首持續到晚上十點才結束。大家互相攙扶著走出菜館,約定好明天集體休息一天,後天再正式上班。
陳明軒開車回家。夜色己深,街道上的車輛漸漸稀少。路燈的光影在車窗上快速閃過,像一個個跳躍的幽靈。車載收音機裡播放著舒緩的音樂,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他把車停在小區樓下,沒有立刻上樓。他坐在駕駛座上,拿出那個黑色的信封,藉著路燈的光線再次仔細檢視。
信封和卡片都是用進口的特種紙製成的,上面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列印的字型是最常見的宋體,無法追蹤印表機的來源。對方顯然是個反偵察能力極強的高手,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
陳明軒拿出手機,再次撥打那個神秘的電話號碼。聽筒裡依然傳來冰冷的忙音,這個號碼己經被登出了。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閃過各種可能性。對方是神諭組織的殘餘勢力?還是李建國的其他餘黨?或者是另一個和王家、李家有著血海深仇的復仇者?
他想不出答案。但他可以肯定,三天後的江城國際會展中心,一定會有一場惡戰。
不知過了多久,陳明軒睜開眼睛。他推開車門,走進了單元樓。
家裡的燈還亮著。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織著毛衣,正在等他。看到他回來,母親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軒軒,你回來了。喝了不少酒吧?我給你熬了葛根醒酒湯,在廚房溫著呢。”
“媽,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睡?”陳明軒走過去,接過母親遞過來的保溫桶。溫熱的醒酒湯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不少酒意,也讓他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等你啊。”母親笑著說道,伸手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你爸要是還在,看到你現在這麼有出息,一定會很高興的。”
陳明軒的心裡一陣發酸。他走到客廳牆上掛著的父親遺像前。遺像上的父親穿著八十年代的警服,笑容燦爛,眼神堅定。父親犧牲的時候,他才十歲。這麼多年來,是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地把他拉扯大,支援他考上了公安大學,成為了一名人民警察。
“爸,您放心吧。”陳明軒在心裡默默地說道,“害死您的兇手己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您的冤屈,終於洗清了。”
母親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早點休息吧。明天好好睡一覺,這些天你都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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