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張桂英搖了搖頭,“我男人從來沒跟我說過。他只說這個人很厲害,在警局裡當大官,王德明很多事情都是靠他擺平的。他還說,這個人比王德明更可怕,讓我千萬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就是因為查到了這個人的存在,才被王德明害死的。”
陳明軒合上筆記本,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個“影子”,顯然就是王德明安插在警局內部的保護傘。而且,從行賄的金額和頻率來看,這個人的職位絕對不低,至少是副局長級別。
難道,當年父親陳建國的失蹤,也和這個“影子”有關?當年父親就是在調查王德明的時候突然失蹤的,很可能就是查到了這個“影子”的存在,被他殺人滅口了。一想到這裡,陳明軒的拳頭就緊緊攥在一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陳明軒的手機響了。是技術科的小李打來的。
“陳隊,有重大發現!”小李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我們查到了當年負責王建軍車禍案的法醫張偉的銀行流水。在他2018年車禍後三個月‘心臟病去世’的前一個月,也就是2018年6月15日,他的工商銀行賬戶裡收到了一筆五十萬的轉賬,匯款方是瑞士銀行的一個匿名賬戶。而且,他的女兒現在在英國倫敦大學留學,每年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五十萬,來源不明,顯然是有人在暗中資助。”
陳明軒的瞳孔猛地收縮。“瑞士銀行的匿名賬戶?能查到戶主資訊嗎?”
“暫時還查不到。”小李說道,“這個賬戶的加密級別非常高,是瑞士銀行的頂級私密賬戶,註冊地在開曼群島。我們己經聯絡了國際刑警組織,請求他們協助調查。不過,我們發現,這個賬戶在過去十年裡,先後給神諭組織的多個海外賬戶轉過賬,總金額超過一個億。而且,轉賬時間和神諭組織的重大行動時間完全吻合。比如,三年前江城火車站爆炸案的前一個月,這個賬戶給神諭組織的東南亞賬戶轉了兩千萬。”
陳明軒的心裡咯噔一下。
給張偉轉賬的賬戶,竟然和神諭組織有關!
這說明,當年王建軍的假死案,不僅僅是王德明一個人在操作,神諭組織也深度參與其中。而那個神秘的“影子”,很可能就是神諭組織安插在警局內部的內鬼。他不僅是王德明的保護傘,更是神諭組織的臥底。他在警局內部潛伏了這麼多年,不知道洩露了多少機密,害死了多少人。
“小李,立刻調取2018年前後市局所有副局長的個人資料和社會關係,重點排查和王德明有過密切接觸、有海外親屬或者大額不明財產的人。”陳明軒沉聲說道,“還有,查一下張偉的社會關係,看看他生前和哪些人來往密切,特別是市局的領導。有任何發現,立刻向我彙報。”
“明白!我馬上就去查!”
掛了電話,陳明軒看向王長貴,問道:“王支書,這十年裡,有沒有什麼陌生人來過村裡?特別是穿黑衣服、戴墨鏡、看起來很神秘的人。”
王長貴想了想,說道:“有。大概是五年前,也就是2021年的夏天,有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來過村裡。他戴著墨鏡和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臉。他挨家挨戶地給村民發錢,每家十萬,條件是讓我們不要再上訪,也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化工廠的事情。當時有幾戶人家不同意,結果當天晚上家裡就著火了,房子都燒沒了,還有一個老人被燒死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說話了。”
“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子?你還記得嗎?”陳明軒急忙問道,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記不清了。”王長貴搖了搖頭,“他捂得太嚴實了。不過,我記得他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體型偏瘦,左手的手腕上,有一個很明顯的十字架紋身,黑色的,很大,幾乎覆蓋了整個手腕。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嗓子受過傷。”
十字架紋身!
陳明軒立刻想到了在王建軍車裡找到的那個帶血的十字架吊墜。
難道,當年那個來村裡威脅村民的黑衣人,就是吊墜血跡的主人?他也是神諭組織的核心成員?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很可能就是教皇的得力手下,甚至可能就是教皇本人。
“陳隊,你看這個。”郭天理突然指著院子角落裡的一個生鏽的鐵桶說道,“那裡面好像有東西。我剛才看到小石頭往裡面扔石頭的時候,聽到裡面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陳明軒走過去,掀開鐵桶的蓋子。裡面裝滿了廢棄的農藥瓶、塑膠袋和各種垃圾,散發著刺鼻的氣味。他戴上手套,在裡面仔細地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了一個己經生鏽的金屬盒子。盒子是長方形的,大概有一本書那麼大,上面有一個小鎖,己經鏽死了。
郭天理拿出一把多功能軍刀,撬開了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疊用塑膠袋包著的照片和一盤老式的卡式錄音帶。照片都是用膠捲拍的,己經有些泛黃模糊了,上面是德明集團化工廠深夜偷偷排汙的場景,還有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人正在往河裡傾倒黑色的工業廢料。其中一張照片上,王德明和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站在一起,笑得很開心,那個男人的背影看起來很熟悉。錄音帶的標籤上,用藍色的圓珠筆寫著:“2018年5月12日,王德明與影子通話。”
陳明軒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盤錄音帶,很可能記錄著“影子”的真實身份!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王心如的電話。“心如,你立刻帶音訊恢復裝置和技術人員來青山村一趟。我們找到了一盤關鍵的錄音帶,很可能記錄著內鬼的身份,需要馬上進行技術恢復。越快越好!”
“明白!我馬上就出發!”王心如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掛了電話,陳明軒看著手裡的錄音帶,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十年了。那些被掩蓋的罪惡,那些被埋葬的真相,那些被踐踏的正義,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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