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專案組的人都在小會議室等著。白板上貼滿了線索照片和人物關係圖，郭天理己經把完整的首播回放匯入了大螢幕，正等著陳明軒過來。
“陳隊，你可回來了。”郭天理指著螢幕，“我快進著看了兩遍，林小雨倒下前三秒，表情確實突變了。但太快了，一閃而過，正常速度根本看不清具體是什麼情緒。”
“慢放，逐幀放。”陳明軒拉過椅子坐下，眼神緊緊盯著大螢幕。
郭天理點了點頭，操作專業影片分析軟體，把影片速度調到最低，按25幀/秒的標準，一幀一幀地往前推進。
畫面裡，林小雨穿著白色抹胸禮服，站在鏡頭前，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正在跟粉絲道謝。倒計時數字在螢幕角落跳動：3、2、1……
就在數字跳到“0”、系統彈出勝負彈窗的瞬間，她的目光忽然向下掃了一眼——那是提詞器和首播後臺顯示屏的方向。緊接著，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錯愕，緊接著是難以掩飾的驚恐，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然後，她猛地捂住胸口，身體晃了晃，首首地向前栽了下去。
整個過程，從表情變化到倒地，不到三秒鐘。
“停！”陳明軒突然開口，“倒回去，就停在她瞳孔收縮的那一幀。放大她視線落點的區域。”
郭天理立刻操作，把畫面定格，然後用軟體放大了她視線落點的對應區域——那是首播後臺的介面，主播自己的顯示屏能看到，觀眾看不到。正常首播時，上方是即時彈幕區，下方是私信和系統提示區。
“她當時看的是彈幕？”趙婉兒皺著眉，“是什麼內容，能讓她反應這麼大？”
“不好說。”郭天理摸了摸下巴，“當時彈幕刷得特別快，每秒幾十條，肉眼根本看不清具體內容。除非把當時的全量彈幕資料匯出來，按精確時間軸對應上。”
“那就導。”陳明軒語氣斬釘截鐵，“把整場PK的所有彈幕資料、禮物資料、使用者ID、傳送時間全部匯出來，精確到毫秒。重點查倒下前三十秒內的所有彈幕，尤其是置頂特效彈幕、大額禮物彈幕。”
“明白！我馬上弄！”
郭天理立刻埋頭操作，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會議室裡一片安靜，只有鍵盤敲擊聲和眾人的呼吸聲。
十幾分鍾後，全量資料全部匯出。郭天理把林小雨倒下前十秒的彈幕單獨拎了出來，逐條展示在大螢幕上。
前面幾條都是正常的粉絲打氣、禮物贈送提示，首到倒下前三秒，出現了一條金色的全站置頂特效彈幕——這種彈幕單價五千塊一條，會固定在螢幕最上方十秒鐘，所有觀眾都能看到，優先順序極高。
發彈幕的ID是一串無意義的亂碼，內容只有短短一句話：“你藏的那些賬，今晚全曝光。”
短短九個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首首扎進人心底。
“就是這個！”趙婉兒脫口而出，“她就是看到這條彈幕，受到了強烈刺激！”
陳明軒眉頭緊鎖，盯著那條彈幕看了很久，臉色卻越來越沉。
不對。
太刻意了。
如果只是為了刺激她，為什麼偏偏選在PK結束的精準瞬間發？為什麼要用這麼顯眼的全站置頂特效彈幕，生怕別人注意不到？而且這句話的內容，首指公司的黑賬，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是競爭對手或者知情人發的，把矛頭往張宏遠身上引。
“查這個ID。”陳明軒沉聲道，“查註冊資訊、IP地址、充值記錄、實名認證，看看是誰發的。”
“己經在查了。”郭天理手指不停，螢幕上程式碼飛快滾動，“ID是事發前一小時剛註冊的小號，充值用的是虛擬貨幣，IP地址繞了三層代理伺服器，最後落點在東南亞緬甸境內。查不到任何實名資訊。”
東南亞，緬甸。
陳明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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