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夜色最濃的時候，抓捕隊伍在市局後院悄悄集結。
三輛便裝越野車，兩輛特警裝甲車，全部關閉了警燈警笛，車牌都用迷彩布遮了起來，沿著僻靜的環城小路往碼頭漁村方向行駛。車裡所有人都荷槍實彈，臉上塗著迷彩油彩，沒人說話，只有對講機裡偶爾傳來的簡短指令，昭示著行動的緊張。
陳明軒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位，看著平板上的即時定位畫面。郭天理在後方技術支援，透過基站三角定位鎖定了趙凱的大致位置——漁村最裡面的一間獨立民房，背靠大海，旁邊就是廢棄的舊碼頭，位置偏僻，三面環水，只有一條小路通進去，易守難攻。
“各組彙報情況。”陳明軒按住耳麥，低聲下令，聲音壓得很低，不會傳到麥克風外面。
“一組到位，正門布控完畢，目標房屋沒有燈光。”“二組到位，後側圍牆埋伏完畢，沒發現動靜。”“三組到位，海邊碼頭封鎖完畢，沒有船隻出入，漁船都在港裡。”“狙擊組到位，視野清晰，可覆蓋目標房屋全部視窗。”
所有人都到位了，像一張收緊的網，把那間小小的民房團團圍住。
“行動。”陳明軒一聲令下。
突擊組悄無聲息地靠近民房，破門錘對準了房門鎖芯的位置。就在破門的前一秒，陳明軒突然抬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空氣瞬間凝固。
“陳隊？”李文強疑惑地看過來，眼裡帶著不解。
陳明軒盯著平板上的熱源感應圖，眉頭緊鎖。房子裡只有一個熱源點，躺在臥室的床上，一動不動，姿態太僵硬了，完全沒有睡眠時的起伏，不像是睡著的樣子。而且熱源溫度偏低，不像活人。
“不對勁。”他沉聲道，“狙擊組，看一下臥室窗戶裡面的情況，重點看床上。”
幾秒鐘後，狙擊組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陳隊，床上有人形凸起，蓋著被子，看不到臉，沒有呼吸起伏。門口放著一個雙肩包，像是收拾好行李要走的樣子。”
“破門。”陳明軒不再猶豫。
“砰”的一聲悶響，房門被破門錘精準破開，突擊隊員迅速衝進屋裡，槍口首指臥室方向，聲音洪亮：“不許動！警察！”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連姿勢都沒變。
隊員上前一把掀開被子——下面是個枕頭和幾件衣服，塞在被子裡，偽裝成有人睡覺的樣子。被子裡涼冰冰的，早就沒了溫度。
“沒人！跑了！”隊員喊道。
陳明軒走進屋裡，掃了一眼房間環境。桌上放著吃了一半的泡麵，還冒著淡淡的餘溫，旁邊扔著幾個空啤酒瓶，床上的被子還有人體殘留的溫度，拖鞋擺在床邊，人剛走沒多久，最多不超過十分鐘。
“搜。”他冷聲道，聲音裡帶著寒意，“房子周圍，還有海邊礁石區，都仔細搜。他應該剛收到訊息，跑不遠。”
隊員們立刻散開，沿著海岸線和村路呈扇形搜尋。陳明軒走到桌邊，拿起那個空酒瓶，指尖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
趙凱是怎麼收到訊息的？行動嚴格保密，知道具體時間和地點的，只有專案組核心七個人。難道真的有內鬼？還是說，陳陽一首在入侵他們的行動系統，即時盯著他們的部署，提前給趙凱通風報信？可他為什麼要幫趙凱跑？他不是要復仇嗎？
“陳隊！這邊有腳印！”二組的隊員在屋後喊，聲音帶著發現的喜悅，“通往海邊礁石區的，腳印很新，鞋底花紋清晰，應該剛走不久！”
陳明軒立刻走過去。屋後的泥地上，一串清晰的男士運動鞋腳印延伸向海邊的礁石群，礁石後面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在夜裡格外清晰。
“追。”他帶著人順著腳印往前追。礁石區高低不平，夜裡視線很差，腳下溼滑，走起來很費勁。走了大概五百多米，腳印在一塊巨大的礁石旁消失了，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海水。
旁邊的海面上，停著一艘小小的木質漁船，馬達聲壓得很低，正往深海方向開，船尾拖著淡淡的水痕。船上站著一個黑影，正回頭往礁石這邊看，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追來。
“趙凱！”李文強大喊一聲，聲音劃破夜空，“站住！再跑開槍了！”
船上的人影非但沒停，反而猛地加大了油門，漁船速度一下子提了起來，往深海里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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