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踏入宴席的那一刻,滿園子的花都失了顏色。
說來奇怪,她本就生得好,這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事。
可今日這一襲青衣,一支素簪,兩枚碧玉耳環,簡單得近乎素淨,卻偏偏叫人生出一種“此女只應天上有”的錯覺。
滿園夏花爭奇鬥豔,她往那兒一站,那些花便都成了陪襯。
眾人心裡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漂亮。
這詞兒本不該用在一位沙場征戰的將軍身上,更何況是大周的戰神沈青涯。
可除了漂亮,再找不出更合適的字了。
那是一種不施粉黛也壓不住的好看,滿座男兒竟壓不住一位女子的傾國色。
宴會設在御花園中,正是百花盛開的時節。
宮人們用上好的薄紗與錦緞搭了遮陽的棚子,把灼熱的日頭擋在外頭,只漏下一些細碎的光,落在地上像撒了一把金子。
四周擺著成排的冰鑑,宮人立在兩側,不緊不慢地扇著風,涼氣絲絲縷縷地漫開來,倒比外頭涼爽許多。
有人低聲議論,說戰事剛平,國庫空虛,這場賞花宴用的是陛下的私庫。
眾人聽了,心裡咂舌。
太子也在心裡暗道母皇對沈姐姐可真是疼到了骨子裡。
沈青涯沒理會那些打量的目光。
她搖了搖摺扇,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角落裡的一個人影,便笑吟吟地走了過去。
“阿穩。”
被喚作“阿穩”的人背對著她,聽見聲音,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許令薇,字懷文,沈青涯卻偏偏叫她阿穩,沈青涯多年的至交好友。
此人長得實在算不上好看,面龐平平,五官也沒什麼出挑之處,唯獨一雙眼睛生得妙。
那眼睛圓而黑,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股子無辜勁兒,像只沒睡醒的小狗,叫人怎麼也生不起氣來。
可此刻,這雙狗狗眼正憋著一股氣,故意不去看她。
許令薇前陣子被外放處理事務,今日剛回京,便聽說了沈青涯在朝堂上乾的“壯舉”。
滿京城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
她聽完之後又氣又心疼,氣的是這人一聲不吭,這麼大的事自己一個人扛了十年,半個字都沒跟她這個做朋友的透過。
心疼的是,她得有多難受,才能在大殿上說出那些話。
“阿穩。”沈青涯又喚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許令薇到底沒忍住,偏過頭來,語氣硬邦邦的:“喲,這不是我們痴情的沈大人嗎?今日怎麼有空來看下官了?真不容易,還能讓您想起這區區五品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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