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人性子軟,最聽不得人提自己那三個小崽子。
她夫郎進門後連給她生了三個男孩,大的七歲,小的一歲,一個比一個皮實,淘氣似女孩。
她從不計較女丁男丁,對三個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她自己只有正夫和兩個早年便納的侍郎,不曾再添過人,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他們太小了。”許凌薇的語氣軟了下來,“我怕席間衝撞了貴人,便沒帶來。”
“那他們沈姨只能改日登門去找他們玩了。”沈青涯笑道,又湊近了些,“到時候你家廚子可得備好我的玉珍糕。”
“自然依你。”許令薇說。
她看著沈青涯這張笑臉,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好友還能這般說笑,大約心情尚可。還好,還好。
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她又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羽之【沈青涯,字羽之,陛下喜愛稱其青鳥】這人的心思太難猜了,開心與不開心,都是這一副模樣。
笑也是這張臉,哭也是這張臉,誰能說得準呢。
許凌薇還在心裡糾結,忽然聽得一聲高唱。
陛下到了。
周帝到的時候,宴上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她端坐主位,目光掃過滿園錦繡,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什麼四海昇平,什麼與民同樂,什麼眾卿勞苦功高,今日且放下政務,賞花飲酒,盡興而歸。
底下人齊聲應和,一派君臣和樂的景象。
話說完,周帝的目光便落在了右下手第一個空著的席位上。
那裡本該坐著沈青涯,此刻卻空空蕩蕩,案上酒菜紋絲未動。
周帝循著方才在御輦上遠遠瞥見的方向望過去,果然在人群中找到了那抹青衣。
她的青鳥正跟許令薇挨在一處,不知道說些什麼,笑得眉眼彎彎。
“青鳥。”周帝揚聲喚了一句。
沈青涯聽見了,忙起身朝主位走去,到了近前躬身行禮:“臣在。”
“你最是愛熱鬧,偏又生了個懶散性子。”
周帝看著她,似笑非笑,
“朕若不催你,你今日是不是又要遞個摺子告假?說說,這回編的什麼由頭?頭疼?腿疼?還是府裡的魚離不開你?”
沈青涯抬起頭,笑得一臉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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