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大，可屋子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朕是皇帝。朕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你。沈青涯，你給朕醒過來。你聽見沒有。”
沈青涯沒有動。她的眉頭蹙著，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
孟昭盯著她，盯了很久。沈青涯還是沒有動。
孟昭的嘴唇動了動，忽然又開口了。
這一回，她的聲音軟下去了，像是一個無望的囚徒向神明禱告，對著她的小鳥哀求著。
“你要是不聽皇帝的……”
她停了一下。
“那朕不以皇帝的身份。朕以孟昭的身份。看在跟你相伴十年的孟昭份上。青鳥。你留下來吧。”
沈青涯還是沒有動。
孟昭看著她的臉。看著她那兩道擰在一起的眉，看著她那沒有一絲血色的唇。
她忽然覺得胸口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她想狠狠的咬上懷中的人一口來洩憤。
“朕當年把你從死人堆裡救出來，讓你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你現在卻這樣報答朕。
你怎麼敢先走！
你的命是朕的！
你這個冤家！你這個磨我心肝的混賬孩子！
你怎麼能夠讓朕如此傷心欲絕！
你怎麼能夠讓朕白髮人送黑髮人！
你不準走！你聽見沒有！朕不准你走！”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沈青涯的髮間。她的肩膀在抖。
沈青涯還是沒有動。
孟昭抬起頭，看向崔太醫。她的聲音急得甚至不穩。
“崔太醫。為什麼會這麼嚴重。傍晚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到了夜裡就成了這樣。”
崔太醫走過來，跪在榻邊。他張了張嘴，像是在斟酌該怎麼開口。
“陛下。”他說，“侯爺這燒，按理說不該這麼急。
她的傷雖然重，但血已經止住了。
她的身子確實虧空得厲害，可臣傍晚給她用了藥，脈象是穩的。
這後半夜突然燒起來，來勢洶洶，不退不讓，像是……像是她身子裡最後那口氣，原本還撐著。可她自己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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