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到了。
沒有司儀。
沈青涯自己走到喜案前站定。紅布蒙著眼，她看不見，可她知道方位。
滿堂賓客都看著。
周帝與國師坐在高堂的位置上，許令薇攥著帕子，眼眶已經紅了。
角落裡，華懿郡郎戴著面紗，安安靜靜地坐著。林鬱知挨著祖父，小手攥著衣角。
沈青涯偏過頭，朝身旁輕聲道：“茉莉，我們要開始了。”
沈茉莉應了一聲，站在她左側。
“一拜天地。”
沈青涯轉過身，面朝門外。她撩起衣襬跪下去。沈茉莉跟著跪在她身側。兩個人朝門外方向，磕了一個頭。
“二拜高堂。”
她面朝上首。沈青涯撩袍跪下，沈茉莉跟著跪在她身側。兩個人朝高堂上的周帝與國師，深深一拜。
周帝的手緊了緊。她看著跪在階下的沈青涯，沒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國師坐在高堂之上，垂著眼，受了這一拜。他閉了閉眼，輕輕嘆了一聲。
沈青涯直起身，又朝國師的方向磕了一個頭。這一回，是替沈茉莉磕的。磕得很慢。沈茉莉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跟著她。
“妻夫對拜。”
沈青涯站起來，轉過身，面朝沈茉莉的方向。她看不見他，可那股涼意就在她面前。
她慢慢彎下腰，紅布垂下來，遮住了臉。
沈茉莉也朝她彎下腰。兩個人對著彼此，額頭幾乎碰到了一起。
三拜完了。
滿堂賓客等著最後一聲“禮成”。可沒有司儀，便無人開口。靜了片刻，周帝從高堂上站了起來。她看著階下那對新人，沉默了一息，緩緩開口。
“天地為鑑，日月為證。”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沈氏青涯，沈氏茉莉，今結為妻夫。生同衾，死同穴。福禍同擔，甘苦與共。
縱陰陽相隔，此心不移。縱輪迴百轉，此諾不改。今日之誓，天地共鑑。”
她說完，頓了頓。最後兩個字砸下來，很輕，卻很重。
“禮成。”
滿堂賓客才如夢初醒。有人低低地撥出一口氣。
可沈青涯沒有立刻直起身。她就那麼跪著，跪在喜堂正中。滿堂賓客看著她，沒人出聲。她慢慢抬起頭，朝著門外的天。
“蒼天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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