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她又喊了一聲。
“我在這兒。”
他的手停在她臉側，只差一寸。
沈青涯摸到臉上的紅布，要扯。他忽然出聲：“別。”
她頓住。
可沈茉莉沒給她拒絕的工夫。他的手落下來，捏住紅布一角，慢慢往下拉。
紅布從她臉上滑下去。燭光湧進眼睛裡，她眨了眨，再睜開時，看見了他。
沈茉莉蹲在她面前。舊衫，瘦肩，眉目乾乾淨淨。是十年前的模樣，又好像不太一樣。
哪怕眼前只是一道魂魄，她也覺得他瘦了。他看著她，眼睛很亮，像水洗過的石頭。
“阿牛。”他說，“你長高了。”
“嗯。”
“也瘦了。”
“嗯。”
他抬起手，指尖虛虛地貼在她臉側。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抖。
“三日。”他說，“阿牛，國師給的三日。我已經很知足了。可我還是覺得，日子怎麼過得這麼快呢。”
“我想抱抱你。”他說。
沈青涯喉嚨裡像塞了什麼東西。
“我知道抱了會散得更快。”他說，聲音很平，好像這事他翻來覆去想過很多遍了，“可我想抱你。想了十年。今天是我們成親的日子。不抱一下，我不甘心。”
“茉莉……”
“抱抱我吧，阿牛。”他說，“我太久沒有感受過你的懷抱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了笑，嘴角彎起來，眼睛還是亮的。他伸手過來的時候，手是抖的。
那抖他壓不住，像秋末枝頭最後一片葉子，明知要落，還是死死攀著。
他撞進了她懷裡。
他整個人撞過來，額頭抵在她肩上，雙手死死箍住她的腰，指節攥著她後背的衣料，攥得發白。
他撞得很重，她往後仰了一下才穩住。他的臉埋在她頸窩裡，急促地呼吸著。
他身上的皂角味道清清楚楚，混著舊衫曬過太陽的餘味。溫熱的鼻息撲在她脖子上，一下，又一下。
她的手慢慢抬起來，圈住他的背。
掌心貼上去，感覺到他肩胛骨的形狀，感覺到他急促的心跳，隔著皮肉，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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