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三日未出府。
第一日，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她剛送走了沈茉莉，傷心也是應當的，但也算了了心願再無遺憾了。
周帝在朝上沒看見她，只當她累了，也沒多問。
散朝後，她差了個內侍去侯府瞧瞧。內侍回來稟報說，侯爺在屋裡，沒出來。
管家說侯爺從昨夜回來後就一直坐在書房裡，沒吃東西，也沒喝水。
周帝聽了，沉默了一會兒，擺擺手讓內侍退下了。
第二日，周帝覺得不對了。
她又差人去問。這回內侍回來時臉色不太好，說侯爺還在書房裡，桌上的東西攤了一地，像在翻什麼。
管家說侯爺整整一夜沒睡，就坐在那兒，一樣一樣地翻，一樣一樣地記，燈一直亮著。
許令薇也去了，站在書房門口喊了半天，裡頭沒人應。
她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半天，裡頭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慌了，讓人把門撞開。管家攔住了，說侯爺吩咐了，誰也不許進。
第三日，滿京城都覺出不對了。
榮珏侯府的門一直關著。門前那對紅燈籠還掛著，可紅綢早就摘了。
來來往往的人路過，都要多看兩眼。
茶館裡又開始議論了，說侯爺這是怎麼了，有人說她是傷心，有人說她是病了，有人說她是在料理什麼後事。
話越傳越離譜，可沒人敢去敲門問。
周帝在宮裡坐不住了。她親自去了侯府。到了門口，管家把她攔住了。
周帝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書房門，站了很久。
她聽見裡頭有翻紙的聲音，有算盤珠子響，偶爾還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她沒進去。她只是站在門外，低聲說了一句：“青鳥，朕就在外頭。你什麼時候想說了，朕都在。”
裡頭安靜了一瞬。然後那道沙沙聲又響起來了。
許令薇也來了。她在侯府門口站了半宿。她跟周帝一樣，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
聽見沈青涯在裡頭走來走去，搬東西，翻冊子。
她喊了兩聲“羽之”，沒人應。
她站到半夜，走了。
走的時候眼眶紅紅的，跟管家說：“讓她吃點東西。她從前打仗的時候，餓了三天都不吭一聲。可那時候她有仗打，有敵人殺。現在她什麼都沒有了。”
第三日夜裡，管家終於來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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