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就是當著全城的名流認下撞人的罪,替嫁進門的霍太太,第一次露面就闖禍,明天的財經八卦版面不用愁了。
不道歉,就是沒教養,仗著霍家的勢欺負人,這個名頭一扣上,洗都洗不掉。
兩條路,溫甜替她鋪好了,哪一條都通向同一個坑。
溫辭把手從溫甜手裡抽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裙襬,伸手理了理,把溼透的那一截拎起來一點,免得拖到地上。
動作不緊不慢,理得仔仔細細,跟在自家衣帽間裡試衣服一樣。
“姐姐?”溫甜愣了一下。
“你站開點。”溫辭說,“別把你的紅裙子也沾了酒。”
她抬起眼,視線從灰西裝臉上划過去,劃過扶人的那個,劃過粉裙子,最後停在溫甜的項鍊上。
三個人沒一個在看她。
灰西裝在看溫甜,扶人的在看溫甜,粉裙子捂著嘴,眼睛也在往溫甜那邊瞟。
溫甜的手指又搭上了項鍊。
扶人的那個立刻接上:“怎麼著,霍太太,道個歉這麼難?”
溫辭差點笑出來。
暗號比臺詞還準時。
“道歉不難。”她開口了,嗓子清清亮亮,西周一下子安靜下來,“不過我這個人記性好,道歉之前,想先請教幾個問題,問完了,要是大家還覺得該我道,我當著所有人鞠躬。”
灰西裝的醉意散了一半:“你問什麼問,撞了人還有理了?”
“先生,你剛才說我走路不長眼。”溫辭看著他,“那你告訴我,我是從哪邊撞上你的?”
灰西裝張了張嘴,眼睛又往溫甜那邊飄。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對啊,從哪邊撞的?”
柳蔓的手又掐上了溫辭的胳膊,掐得比剛才重:“小辭,你別胡攪蠻纏……”
“媽,你鬆手,我裙子溼了,胳膊可沒溼。”
窗邊那一角,秦宥端著兩杯酒擠過來,塞給霍循一杯,自己那杯差點灑了。
“老闆,還不過去?少夫人裙子都紅了!”
霍循沒動,酒杯拿在手裡,一口沒喝。
“老闆!”
“你看她的臉。”
秦宥伸長脖子看了半天:“看了,沒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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