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您昨晚從檔案裡撕走了一頁。”
秦宥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捏著那本檔案，指著裝訂線上一截毛邊，“我早上歸檔，一數少了一張，嚇得我以為進賊了。”
霍循沒抬頭，從西裝內袋裡摸出那張對摺了兩回的紙，放在桌上，推過去。
秦宥展開，前面幾行是他熟悉的比對結論，一條一條，寫得規規矩矩，翻到最底下，只剩兩個字。
像她。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又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是空的。
“就這兩個字，您撕它幹嘛？”
“放在檔案裡，它就成了結論。”
“那放您兜裡呢？”
“就還不是。”
秦宥把紙重新摺好，遞回去，嘴張了兩回，憋出一句：“老闆，那七年前的卷宗，我去調？”
“全部調，按日期排。”
中午，會議室的窗簾又拉上了。
投影左半邊是七年前的一段錄音轉寫，右半邊是宋家晚宴那天媒體拍下的完整影片，分析師把兩邊的時間軸對齊，一句一句往下拉。
“七年前恆嶽資本那一場，三家機構聯手做了一份假盡調，說標的公司現金流健康，要把接盤的散戶全套進去。”戴眼鏡的分析師推了推鏡框，“青燈只在內部聽證會上發了三條書面問詢。”
“念。”
“第一條，問盡調報告簽字那天，三家的專案經理各自在哪個城市，第二條，問報告裡引用的銀行流水，為什麼比銀行系統的歸檔時間早了西十分鐘，第三條，問三家的律師，是誰先打的電話。”
秦宥聽到這裡，下意識去看右邊螢幕。
螢幕上，溫辭正拎著溼透的裙襬，問灰西裝是從哪邊撞的她。
“第一問定位置，第二問找破綻，第三問逼他們互相看。”霍循說，“七年前那三家律師，聽證會上誰都不肯先開口，最後是他們自己的眼神把自己供出來了。”
“跟那天晚上那三個人，一模一樣。”秦宥喃喃道，“往溫二小姐身上看了七趟。”
分析師把兩份材料並排放大：“老闆，手法同源，但只憑這個定不了人，青燈那套思路圈裡學的人不少。”
“學得來問題，學不來順序。”
霍循把投影關了，屋裡一下子暗下來。
“七年前那一場，是青燈第一次露面，也是我父親出事的前一個月。”
秦宥不說話了，他知道這個話題，七年裡老闆提過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那年霍氏被做空，三家境外基金連著砸了十一個跌停，霍父在董事會上一個人扛了十九個小時，第二天開車去了西山，車從盤山道的護欄外頭翻了下去。
葬禮後那個雨夜，霍家老宅的客廳裡坐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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