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江城都看著霍氏壓要約，壓債務，溫家死了，賬全記在霍家頭上，宋家乾乾淨淨吃完了肉，還能出來說兩句公道話。”
“好一招借霍氏的刀殺人。”陳拾罵了一句髒話，“那你怎麼辦，讓溫家死？”
“溫家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這話，自己聽著有雜音沒有？”
溫辭沒接。
螢幕右下角開著溫氏的供應商名單，她白天在檔案室順手調出來的，一百西十七家，大多是江城周邊的小廠，做包裝的，做配件的，做物流的，賬期六個月，溫氏欠著他們一億一千多萬。
旁邊還有一張股東結構，散戶持股佔了三成七。
“阿拾，溫氏倒了，這一億一千萬的貨款，誰來付？”
“進清算排隊唄，排到最後，一分錢都拿不到。”
“那些廠子呢？”
“小廠子資金鍊本來就緊，一億多砸下去，至少倒一半。”
“散戶呢？”
“散戶還能怎麼著，割完拉倒。”
溫辭的指腹落到左腕那道疤上，沿著疤走了一個來回，走得慢。
她想起七年前那個冬天，父親的公司破產清算，門口堵著的不是銀行，是一群開著三輪車來要貨款的人，有個大叔蹲在臺階上哭，說他廠裡二十多個工人等著這筆錢過年。
那年她十幾歲，站在人後頭，誰都沒看見她。
“溫家可以死。”她說，“供應商跟散戶，不陪葬。”
“姐，你這是要管閒事。”
“賬可以爛，人不能白死。”
陳拾那邊安靜了很久，才嘆了口氣：“行，這句話你七年前也說過，說完就把我賣給你了，你要什麼？”
“溫氏全部應付賬款的明細，按賬期排序，賬期最短的五十家單獨列出來。”
“還有呢？”
“宋家在外面的空單埋在哪幾個席位上，我要看持倉的成本線。”
“這可是另外的價錢。”
“記賬。”
掛了電話，天己經透了一點亮，她在本子上畫了一張圖，簽約，抽貸，違約，做空，收殘值，五個框，西個箭頭，最後在圖底下補了一行字。
拆第三個箭頭，讓它連不上。
同一時刻，走廊另一頭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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