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夸人，一向這麼含蓄？”
溫辭沒回頭，手還搭在扶手上，指腹順著木紋往下滑了一截。
“我是提醒你，記住的東西太多，夜裡容易睡不著。”
“那霍先生放心，我本來也睡不著。”
身後沒有再出聲，她下完剩下的臺階，進了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站在水池邊喝完，才聽見樓上書房的門合上了。
凌晨一點，便利店的寄存櫃裡多了一張收據，上面只有一行信託的全稱。
一點西十，陌生號碼打進來。
“姐，你大半夜給我出的是什麼題？”陳拾那邊敲鍵盤的聲音噼裡啪啦，“這家信託註冊地在江城，殼乾淨得跟剛洗過澡一樣，股東就兩個，一個自然人，一個香港公司。”
“自然人是誰？”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住城北老小區，退休前在菜場賣魚。”
“賣魚的老太太，借給溫家三億二千萬。”溫辭把筆記型電腦擱在膝蓋上，“她自己知道嗎？”
“她連信託兩個字怎麼寫都不知道，身份證是十年前被人借去辦過事的。”
“那就不看她，看香港那家。”
“看了，香港那家的董事是個代持秘書公司，一年替幾百家公司簽字，查它等於查空氣。”
“秘書公司不重要，看它的注資路徑。”
螢幕上跳出一串檔案，溫辭一頁一頁往下翻，翻得不快，每一頁的抬頭，印章位置，簽字日期，她掃一遍就記住了，往後翻的時候不用再回頭。
“第一筆注資從開曼過來。”她說。
“對，開曼那家叫衡石控股。”
“衡石的上一層呢？”
“查不下去了，開曼那邊不公開股東名冊。”
“不用名冊。”溫辭把兩份檔案並排放在螢幕上，“你看衡石給香港公司注資的那天，是星期幾？”
“這我哪記得。”
“星期五，下午西點一十七分，開曼那邊是凌晨。”
陳拾那頭沒了鍵盤聲：“凌晨三點多打款，這公司老闆失眠？”
“這公司沒老闆，只有一個託管行。”她把第三份檔案拖出來，“託管行叫明禮，明禮這七年替人打過的款，全在星期五下午西點以後，趕在江城週末清算關門之前落地，週一再查，錢己經換過兩道手了。”
“這是誰家的習慣？”
溫辭沒答，開啟黑皮本子，翻到宋鶴鳴那一頁。
頁尾第三行，是她三年前記下的一句，宋氏關聯資金，偏好週五尾盤入境，經開曼轉港，慣用託管行一家，名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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