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兮也有點不自在,假裝理了理頭髮,看向車外。無邪沒再追問,只是把車門拉得更開,說:“下來吃東西。晚上還有的忙。”
黎簇先下了車,然後轉身朝謝明兮伸出一隻手。謝明兮搭著他的手跳下來,腳落在沙地上,又軟又燙。營地裡已經架起了一口鍋,蘇難正蹲在旁邊往火裡添柴,看到他們過來,只是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謝明兮跟著黎簇走到火堆旁邊,熱氣混著柴火的煙味一陣陣撲過來。黎簇拉著謝明兮在離火堆稍遠一點的地方坐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折了折,放在她身邊,像是給她墊著。謝明兮沒拒絕,直接坐了上去。兩個人肩並肩,誰也沒說話,只有火堆裡偶爾爆出一點火星。
無邪沒有坐到火堆旁,而是靠在不遠處的越野車邊,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偶爾寫兩筆,偶爾抬頭看一眼天色。他的目光掃過火堆旁的兩個少年時,會多停一瞬,像是在觀察他們的狀態,又像是在想別的事。
鍋裡的東西煮好後,蘇難把長勺往鍋邊一擱,自己先盛了一碗,然後讓其他人自己動手。馬老闆和那幾個壯漢圍上去,幾隻手輪流用那把鐵勺舀湯,動作粗魯,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黎簇讓謝明兮先別動,自己擠過去盛了兩碗,一碗遞給她,一碗端在手裡。那鐵勺柄長,鍋又深,謝明兮剛才本來想自己舀,被熱氣一燻,手忙腳亂地差點把勺子戳進沙子裡。
蘇難蹲在不遠處,看到謝明兮。放下自己的碗,起身走過來。她沒說話,直接從謝明兮手裡拿過勺子和碗,手腕一翻,穩穩地舀起一碗湯,又把裡面的肉乾往碗裡壓了壓,才遞回去。
“拿穩了。”蘇難說,語氣聽不出冷熱,但動作很利落,像只是順手幫了個忙。
謝明兮接過碗,小聲說:“謝謝。”
蘇難“嗯”了一聲,又看了她一眼,轉身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吃飯。
謝明兮吃了兩口,抬頭時正好對上無邪的視線。他沒有躲,只是很平靜地看著她,像在等她說什麼。謝明兮心裡一動,端著碗站了起來,走到他旁邊,輕聲說:"在想什麼?"
無邪看著謝明兮端著碗走過來,沒有像之前那樣讓她回去,只是把手裡的本子合上,淡淡說:“在想晚上能不能找到一個避風的地方。沙漠裡夜裡風大,人要睡在風口上,會比白天更難熬。”
謝明兮聽他說得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便也放鬆了一點,小口喝了一口湯,說:“你常來沙漠嗎?感覺你什麼都知道。”
無邪偏頭看了她一眼,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你怕嗎?”
謝明兮愣了一下,然後很誠實地點了點頭:“怕。但怕也沒用,對吧?”
無邪“嗯”了一聲,把視線投向遠處已經變成深藍色的天際。謝明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些沙丘在暮色裡像沉睡的巨獸,輪廓模糊而沉默。
她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聲說:“這種地形,我們地理課上學過。叫風蝕地貌,就是那種‘請根據圖示判斷該地區主要外力作用’的題。”
無邪聽她這麼一說,微微偏過頭看她,嘴角似有若無地動了一下:“你還真把這兒當考場了。”
謝明兮被他這麼一說,也笑了一下,指著遠處一片梭梭:"那怎麼辦?沒聽說過中國高中生就算跳樓了,第二天也得爬起來去上學。"
無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回她,眼神里帶了一點很淡的興味:“那你能不能判斷出這片地方接下來會不會起風?”
謝明兮有些無語:"這位叔叔,我是學理的,這點知識還是因為高一沒忘全"
無邪聽她這麼一聲“叔叔”,低低笑了一聲,很短,像是從喉嚨裡滾出來的一點氣音。他臉上沒什麼大表情,只是眼尾微微動了一下,帶著點被叫老了的無奈。他說:“我還沒到能當你叔的年紀。”語氣不冷不熱,但比平時多了點人味兒。
謝明兮“哦”了一聲,又補了一句:“那關大伯?”
無邪這次沒笑,只斜了她一眼,像是不想再跟她在這件事上繞。他把手裡的本子往車頭上一放,說:“你先把飯吃完。再叫我兩聲,風就真起來了。”
謝明兮低頭扒了兩口飯,沒再說話。無邪轉過頭,看向遠處已經暗成一片的沙丘,嘴角那點弧度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下去。
謝明兮把碗裡最後一點東西吃完,抬起頭,看著遠處越來越暗的天際,忽然說:“其實我也不是不怕。只是已經到這兒了,怕也沒用。既然沒辦法改變,就先把自己這條命活明白一點。人總得好好活,不然不是白來一趟嗎。”
無邪聽到這句話,手裡的筆停了一下。他沒有看謝明兮,只是看著面前的沙地,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過了幾秒,他才低聲說:“能這麼想,很難得。”
他的聲音不大,但謝明兮聽出了一點和之前不一樣的東西,像是一句被埋在沙子下面很久的話,終於露出了一個角。
。邊那邪無和兮明謝開離有沒直一神眼,慢很得嚼西東的裡,旁堆火在坐簇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