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和謝明兮被捆得近,肩膀抵著肩膀。黎簇還喘得厲害,謝明兮用被松過的繩頭慢慢去勾他手腕,面上沒動,只輕聲道:“別說話,省點力。”
嘎魯站在眾人前,用刀尖颳著掌心幹了的血。他說:“當初在沙漠裡看到你們,就覺得你們能找到古潼京。所以才把你們撿回來。”他聲音很平,像在唸一段早背好的詞,“我們在這片沙子裡等太久了。你們是鑰匙。”
無邪被綁得結實,卻仍像坐自家門檻似的,腿微微抻著。他抬了抬眼皮,慢慢吐出一句:“你們是汪家人。”
蘇難沒否認。她站在嘎魯身後,像影子又像刀鞘。老麥把菸頭啐在地上,拿槍管在吳邪肩頭一頂:“汪家怎麼了?總比你個盜墓的強。”
嘎魯看向無邪,忽然笑了一聲:“沒想到你進古潼京,居然不帶九門的人。就帶這麼兩個半大的,一個白淨姑娘,還有一個傻小子。”
謝明兮根本沒聽太明白。什麼九門、汪家。她現在唯一想的,是怎麼跑。繩子鬆了,黎簇的手很燙,像還燒著那股突然炸開的力氣。她不動聲色地用指甲去摳他腕上的繩結,一點,一點,像在沙子裡摸一條生路。
嘎魯刀尖順著無邪頸側慢慢移,卻不真割下去:“蘇日格那個蠢貨唯一的作用就只有替我去死。”
無邪沒動,只掀起眼皮看他,像看一個終於露出尾巴的東西。嘎魯又笑了,目光轉向黎簇:“差點忘了。你還帶了個活圖。”他朝黎簇的方向抬抬下巴,“把七指圖剩下的線索都告訴我。”
黎簇被按在地上,臉貼著沙,喘得厲害,還是梗著脖子罵:“圖在我身上,有本事你來揭。”
嘎魯不理他,只對手下揚了揚手。兩個壯漢拖出王導,把他按倒,刀尖順著後腳跟一挑。那人慘叫一聲,像被燙了的羊,渾身繃成一張弓,血很快洇進沙裡。謝明兮渾身一抖,像那刀割在自己身上。她沒叫,只把臉別開半寸,又硬生生轉回來。
“說不說?”嘎魯問。
無邪仍不開口。攝影團隊中的女生也被拖出來,後腳筋被挑斷,哭嚎聲混著風聲。黎簇被人踩住後頸,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罵。
嘎魯朝謝明兮走過去。她跪在那裡,衣角全是沙,眼睛又紅又亮。嘎魯用刀尖挑起她下巴,像打量一件要落刀的東西:“細皮嫩肉的,叫起來應該挺好聽。”
蘇難忽然一步橫過來,擋住嘎魯:“她還有用。”
嘎魯盯著蘇難,臉上那點假笑一點點退掉。他冷笑:“有用?蘇難,你不會真覺得她是什麼好人吧?還是說,你讓她救了一回,就捨不得了?”
蘇難沒放手,眼神冷得像結了層薄冰。謝明兮被迫仰著頭,喉嚨像被那點刀風逼得發緊。
黎簇被人按在地上,半張臉都陷在沙裡。他看見那刀離她越來越近,整個人像瘋了一樣往前掙,嘴裡含著沙喊:“無邪!無邪你快說啊!你他媽不是知道路嗎!你說啊!”
他的聲音又尖又破,像把整個人都從喉嚨裡撕出來。謝明兮還被刀挑著下巴,不敢大動
無邪被綁在柱子上,像沒聽見似的。他的臉被汗和沙糊得發灰,只下頜線還硬著。片刻後,他才慢慢開口:“讓他們住手。”
嘎魯手一停,像聽見什麼值錢的東西,刀終於從謝明兮下巴上移開,轉向無邪:“早這樣不就好了。”
嘎魯聽見無邪鬆了口,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像撿了天大的便宜。他收起刀尖說:“看來她對你們很重要啊”
可下一秒,他臉色又沉下去,突然拔槍對準謝明兮:“可我怎麼信你?萬一你畫條假路,我帶著人進去,全餵了沙子,找誰說理去?”
黎簇已經在後頭吼得破音:“你放開她!路我還知道!我背上的圖我能說!”
嘎魯回頭,像看條亂吠的狗:“你?”
就在這時,蘇難忽然拔槍,黑幽幽的槍口直直對上嘎魯。她聲音很輕,卻冷得像淬過冰:“你不能動她。他背上是有圖,可那小子不會好好給你畫。你把她殺了,他更不會開口。我們還沒進去,先把自己的路斷了。”
嘎魯沒動,只慢慢把槍從謝明兮頭頂挪開半寸。他斜眼睨著蘇難,嗤笑:“你倒會算。”
蘇難沒笑,槍也沒放:“我只是不想要個死局。”
嘎魯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撿了條最肥的舌頭。他拿槍口一點一點,先點謝明兮,再點黎簇,最後指向無邪:“既然有她,還有那小子,關老闆是不是就沒什麼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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