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他們就離開地牢了,剛出地牢沒一會兒功夫。
迎面正撞上張揚從外頭跑出來,手裡攥著一沓紙,看見他們這一行人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院子那五個孩子身上,臉上的焦急頓時化開了。
“找著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蹲下去仔細看了看每個孩子的臉,“一個不少?”
陳默笑著說:“一個不少。貨船上搜出來的,五口木箱,每口裡頭塞了一個。要不是陸姑娘腦子轉得快,今兒這船一齣港,人可就找不回來了。”
張揚站起身,衝陸瑤重重地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但那眼神里已經帶上了十足的信任。他揚了揚手裡的紙:“我這邊也有發現。戶籍處的名冊我翻了個底朝天,又結合這兩年報失的案子列了清單——你們猜怎麼著?”
“進來說。”陳默一抬下巴。
三個人進了值房,張揚把那沓紙鋪開在桌上。
紙張上密密麻麻列著人名、性別、年齡、住址和報失日期。
他拿手指沿著紙面點下去:“李家村,近兩年報失了五個,姚家村,六個,齊家堡,七個,還有馬家堡——十一個。”
“二十九個。”陸瑤看著那些名字,太陽穴突突地跳了一下。
陳默臉色鐵青:“二十多號人,就這麼沒了?這麼些人命,他們怎麼敢的……”
“還有這個。”張揚從底下抽出一張手繪地圖,是永安縣城及其周邊的地形圖,上面用炭筆勾出了各個村鎮的位置和丟失人數,“我把所有報失的地點都標出來了,你們看。”
陸瑤湊近了看。
地圖上,永安縣城位於正中偏下,它的上方和左右兩側散落著大小不一的圓點,每個圓點旁邊都注著數字。
她用指尖沿著那些圓點的外緣虛虛畫了一個圈——所有丟失人口的村鎮,像是圍著一箇中心點呈環狀分佈。
而那個中心點,赫然標註著“李家村”三個字。
陸瑤的手指停在李家村的位置上,慢慢抬起來,目光在張揚和陳默之間轉了一圈:“這片山,是永安周邊所有失蹤人口的中心。”
張揚點頭:“我也看出來了。你方才在山上說那“野人”是故意讓村民不敢上山的,我現在越想越對。他之所以選那座山,不單是因為山裡好藏身——更是因為那山正好卡在所有村鎮的中間位置上,無論從哪個村擄人,翻過山頭就能回到洞裡。”
陳默一拳砸在桌邊上,木桌“砰”地一聲悶響:“二十九條命……到底是誰拿人不當命。”
陸瑤站在桌前,目光在那份地圖上停留了很久。她伸出手指,從永安縣城的位置慢慢劃到李家村,又沿著山路的方向緩緩向上推了一段,最終停在了一個地方。
“此人在永安縣一定有個落腳點。”她的聲音沉靜下來,“能在兩三年的時間裡不間斷地往返於縣城和山中,還能在需要的時候調動人手去安排戲班子這類把戲——他身份不會低。若只是個流民或獵戶,做不到這些。”
張揚把那份地圖小心地捲起來:“我已經讓戶籍處按這個思路在排查了。縣城裡家境殷實、有頭有臉的人家不少,但若要是再有能調動人手的便利……範圍其實能縮得很小。”
陳默揉著方才砸桌的手背,沉聲道:“那五個孩子的案子先結一部分,眼下要緊的是把山上那洞裡的東西查清楚。我安排的人已經往耀州去了,用那五口空箱子做個引子,看能不能釣出幕後的人。但要抓山上這個,得等。”
陸瑤點了點頭。她望著窗外漸漸西沉的日頭,橘紅色的光從窗格間漏進來,落在地面上成了斜斜的一道長影。
值房外頭傳來腳步聲和孩子們的說話聲——有婦人哭喊孩子名字的聲音,有孩子撲進母親懷裡放聲大哭的聲音,還有李家村的里正一連串地道謝聲。
陸瑤走出去,看見五個孩子正被各自的母親緊緊摟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