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搖曳著探進去,照亮了一條向下的斜坡通道,兩人多寬,壁面上有開鑿過的痕跡,顯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張揚抽刀在手,低聲道:“跟緊我。”
三人依次進了洞。
腳下的地面很硬,越往裡走空間越開闊,火把的光照出去不遠便被黑暗吞沒。
走了大約二十步,前面豁然開朗——是一個天然形成又經過人工修整的大石室,四面是凹凸不平的巖壁,頭頂最高處約莫一丈有餘。
石室的地面上有火燒過的痕跡,中間用石頭壘了一個簡易的灶,灶上架著一口烏黑的大鐵鍋,鍋蓋嚴絲合縫地蓋著。
旁邊的焚燒後的灰燼。
陸瑤蹲下來伸手探了探灰燼的溫度,又仔細看了看灰堆的形態:“裡面的火滅了有一陣子了。看灰燼翻動的痕跡,像是有人急匆匆地走之前往上面潑了一層土。”
張揚環顧四周,壓著聲音道:“看來昨天夜裡村民搜山,把裡面的人驚動了。人跑了。”
“這鍋裡頭是啥?”陳默舉著火把湊近那口鐵鍋,用刀鞘的尖端輕輕挑開了鍋蓋。
一聲悶響,蓋子“哐當”掉在地上。
火光照進鍋裡的那一瞬,陳默整個人猛地往後一退,後腰撞在巖壁上,火把差點脫手。
他臉色煞白,喉頭劇烈地滾動了兩下,轉過身去彎著腰乾嘔了一聲。
張揚探頭一看,也猛地轉開了臉。
鍋裡是一鍋渾濁的、已經冷透的湯底,而在湯底正中央,一顆人的頭顱半沉半浮地露出來。
皮肉已經沒有了,頭顱全部白骨化,眼眶處空洞洞地盯著上方,下頜半張著,像是無聲的吶喊。
陸瑤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薄皮手套戴上,俯身探進鍋中,小心翼翼地將那顆頭骨撈了出來。
湯汁滴滴答答地從骨縫間往下淌,她渾然不覺,只是在火把的光下細細端詳著。
“成年男性。”她翻過頭骨看了看牙齒和齒列,“齒面磨損程度在四十歲左右。而且……”她把頭骨放在一塊乾淨的平石上,又從地上撿起另一塊石頭,對準頭骨的一側輕輕一敲。
骨骼發出脆響,碎裂開來,斷口處呈現出一種異常的酥鬆質地。
“果然。”陸瑤放下石頭。
張揚站在幾步之外,擰著眉問:“這是什麼意思?”
“人的骨骼是全身最堅硬的部分。但若是經過反覆高溫蒸煮,骨骼裡的鈣質就會大量流失,變得像這樣——”陸瑤掰下一小塊碎骨,“一碰就碎。這顆頭骨被煮過不止一次,所以才會白得發亮,脆得一敲就裂。”
陳默終於緩過勁來,直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這山裡的“野人”,吃人。”陸瑤把未說出口的話補齊,站起身來,“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口鍋、這個灶,看灰燼的堆積厚度,至少用了一兩年以上。”
張揚攥緊了刀柄,嘴唇繃成一條線:“那李家村前前後後失蹤的村民……”
“恐怕都在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