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的臉“唰”地白了。
她的喉頭動了動,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若是那男人晚一瞬出手,若是他那刀刃偏了一分,那蛇的毒牙此刻已經嵌進了她的皮肉裡。
竹葉青的毒性她清楚,被咬一口,幾步之內必死無疑。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灌木叢裡的男人。他已經徹底暈過去了,頭歪在一側,蒼白的臉上毫無生氣。
陸瑤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山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拂得亂七八糟。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方才被他攥住的地方還有一絲絲疼,這人力氣是真大。
她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還有氣。
救,還是不救?
她腦子裡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人家好歹救了你一命,扔下他不管你還是人嗎?另一個立刻反駁,亂世先殺聖母,她才開始過好日子,撿回去一個麻煩精,萬一他身後跟著仇家,那不是自尋死路?
她糾結地蹲了好一會兒,想通了:“我去你的吧!”然後站起來,咬了咬牙。然後她把腰間的水囊解下來,塞進了那男人的手心裡——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然後她轉身就走。
走了七八步,又猛地頓住,跺了跺腳,跑了回來。
她跑到那棵樹旁,將那柄釘著蛇的短刃從樹幹上拔了下來,刀刃上還沾著蛇血,寒光凜凜。
她把刀收進懷裡,又拎起那條已經僵硬的竹葉青蛇的屍體,掂了掂,這才重新去拿了樹根下的揹簍,頭也不回地下山了。
一路下山她走得飛快,走的那叫一個毅然決然。
那柄短刃在懷裡硌著,帶著金屬的涼意。
她心裡亂得很,可腳下的步子卻一步比一步快,生怕自己反悔。
推開家門的時候,溫如霜正坐在院子裡擇菜,抬頭看見她回來,又看見她揹簍裡滿滿當當的蘑菇,一下子就笑了:“哎喲,真採了這麼多!早知道我也跟著去了。”
陸瑤把揹簍放在院角,又從袖中抽出那條翠綠色的竹葉青。
溫如霜看見蛇屍先是一愣,隨即湊近了細看,嘖嘖稱奇:“這蛇品相可真好,竹葉青,這麼大一條可不常見。你抓的?”
陸瑤頓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聲:“山上碰見的……我看著翠綠翠綠的挺好看,就弄回來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男人的事,她不想讓母親知道。
溫如霜果然沒多想,她端詳著那條蛇的鱗片和體長,眼睛亮了起來:“你可知道,去年青山村的王賴子就抓了一條竹葉青,個頭頂多這條一半大,送到藥鋪賣了整整三兩銀子!你這條的品相比他的好太多了,個頭也大,指不定能賣更多呢。”
陸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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