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這重量不對。”他說。
陸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普通的畫軸是空心的,輕得很。可這幅畫的畫軸明顯比尋常的沉。
馳騁握住畫軸兩端微微用力一擰,左邊的軸頭鬆動了。他逆時針慢慢旋開,從畫軸中空的腔體裡倒出一枚銅製令牌——令牌上鑄著一個“康”字。緊接著又落下來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是普通的藍皮,沒有任何標記。
馳騁把令牌擱在桌面上,翻開那本冊子。
陸瑤站在他身側,看著他指尖捻起那幾頁薄紙時眼底驟然聚攏的光,忽然間什麼都明白了。那些佈局、那些暗哨、那些日日夜夜的潛伏和追問——所有線頭的盡頭,都在這本冊子上。
“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東西?”
馳騁沒有答話。他將冊子和那枚令牌,一併收入袖中。他做完這一切才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目光裡有一種如釋重負後的平靜。
“進來。”他對著窗外說了一聲。
窗扇無聲無息地被推開,何安和楚風兩人一左一右翻身而入,落地時靴子踩著磚面幾乎沒有聲音。
兩人在屋中站定,然後同時拱手。
“公子。”
“東西找到了。”馳騁的聲音平穩,“通知所有人,收隊。”
何安和楚風齊聲應道:“是!”
馳騁率先邁步走向門口,何安和楚風緊隨其後,三個人走了,衣袂在夜風裡翻飛了一瞬,便融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屋裡安靜極了。
陸瑤還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已經關緊的門,愣了兩息。然後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然後整張臉都亮了起來,笑意從眼底漫到眉梢,她甚至沒忍住輕輕“哈”了一聲。
走了。
真的走了!
她攥了攥拳頭,在心裡跟自己確認了一遍——那個來路不明、身份成謎、動動手指就能召來一群暗衛、幾句話就撬開黑衣人嘴的煞神,終於走了。東西找到了,人走了,她的小日子終於可以回到正軌上來了。
她理了理衣襬,腳步輕快地出了院門,順手把門帶上。
回家的路比什麼時候走得輕鬆多了。夜風涼絲絲地吹在臉上,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一兩個收攤的商販推著板車從她身邊經過,板車上的木輪子在青石板上轆轆地響。
到了自家巷口,院門還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黃的光。她推門進去,看見溫如霜正踮著腳把院子裡晾曬的辣椒串收下來,一束一束地碼進竹籃裡。
溫如霜聽見動靜回頭,朝陸瑤身後看了一眼,又往院門的方向張望了一下:“馳騁呢?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陸瑤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辣椒串幫忙往籃子裡放:“哦,他手裡還有些活計沒忙完,興許晚些回來,興許就不回來了。娘,咱們不用等他。”
溫如霜“哦”了一聲,又說:“啥叫興許不回來了?”
陸瑤說:“娘,其他的你就別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