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骸錄》第74章得看看胭脂本身有沒有毒(1)

作者:吉誠·6小時前

陸瑤出了別院,沿著主街漫無目的地走。

街上的人聲車聲在耳邊嗡嗡地響,所有的聲音都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鑽不進耳朵裡去。她走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走岔了路,本該回家的方向,結果卻來到了主街另一頭。

她想著,反正休沐,回家也太早了,就先逛逛街吧。

六扇門的值房裡,李捕頭正在灌水。

李捕頭連著灌了好幾杯茶水,放下杯子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他在屋裡來回踱了兩圈,腿肚子發虛,乾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曹四站在旁邊,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腿肚子也跟著轉筋。

“誰能想到呢,這邊書院的案子剛結,就把我叫到那別院裡去。誰知道馳騁居然是上頭派下來的指揮使。”他抬手捋了捋胸口,像是要把那股子驚悸按下去,“我應該早就想到了呀,姓馳!那朝中的都督也姓馳,天下就不能有這麼巧合的事情,是我大意了,大意了,那個啥,曹四,你把文函拿來。”

曹四應聲去翻櫃子,翻出一封信遞過來。李捕頭接過去抖開,信紙上寥寥數行字,筆跡端正,不帶任何花哨的修飾:

“永安縣李捕頭親啟。今有要案需六扇門協查,屬地內一切行動聽憑來人調遣,務必全力配合,不得推諉。”

他把信紙摺好擱在桌上,指節敲了兩下桌面:“你看看,你看看,也沒寫配合誰。可能夠從京城來的信件,能是小人物麼?我當時還想,哪位大人要來咱們這小地方查案啊?多準備些人手就是了,方方面面照顧到就行,把人伺候舒服不就萬事大吉了,可我也沒想到啊——是親聽陛下指揮的錦衣衛!哎呦喂,我的蒼天呀。”

曹四湊過來瞄了一眼,又縮回去:“頭兒,這不怪您。這信是半個月前送來的,那時候誰知道啊。”

李捕頭又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抬眼:“對了,陸瑤——她是不是提前知道這事?”

曹四先是搖頭,又點了點頭。

李捕頭瞪他:“你這是啥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搖頭又點頭算怎麼回事?”

曹四把手一攤:“頭兒,我是拿不準啊。陸瑤的路引和戶籍我都經手看過,確確實實是青山村出來的,她也的確是小白人一個,斷然不會認識京城裡面的大人物,要是有這麼一層身份,她咋可能還在窮山溝裡面出來啊,放心吧,陸瑤那丫頭查不出問題。縣衙銷戶冊上李仵作那一欄也寫了“關門弟子陸瑤”,白紙黑字蓋了印的。可馳騁——不,是指揮使——他辦入職的時候,引薦人一欄填的也是李仵作。一個窮山溝的姑娘,一個京城來的錦衣衛指揮使,怎麼看都八竿子打不著。我琢磨著,興許陸瑤自己也不清楚,她也是被誆了的,頭兒,你得知道,那錦衣衛的刑訊逼供手段,誰能扛得住啊,給人下套,不是一下一個準。”

李捕頭捋了捋胸口,漸漸坐回了椅子上:“有道理。她那一手驗屍的本事可做不得假——能在幾天之內連破數案,那是真功夫。要是個被安排來演戲的,演不出這個水平,這麼說啊,陸瑤那丫頭,可遭殃嘍,算了我自己也沒好哪去,我還是先自求多福吧。”

他說完又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一時半會兒也捋不清,索性擺了擺手,給自己又倒了杯茶。

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

陸瑤正站在一個賣木梳的攤前隨手翻看,忽然聽見前頭傳來一陣喧囂。聲音越來越大,有人尖聲喊叫著,有人粗著嗓子吵,還有瓷器被碰到地上的碎裂聲響。

她好奇循聲走過去,看清了那間鋪面的招牌——張記胭脂鋪。

門口圍了一圈人,裡三層外三層。

一個穿著靛藍布衫的婦人正站在櫃檯前面,拍著檯面喊:“叫你們管事的人出來!我姑娘用了你們家胭脂,整張臉都爛了!你們管不管?”

旁邊一個滿頭白髮的老漢幫腔道:“可不是嘛!你看看這臉!這是人乾的事嗎?”

管家從後堂出來,滿頭是汗,一邊拱手一邊賠笑:“這位嫂子,您先別急。您說用了咱們家的胭脂——用了哪一批?什麼時候買的?”

婦人一把拉過旁邊的姑娘。陽兒十六七歲年紀,垂著頭,臉上罩著一塊半舊的紗巾。婦人拽掉紗巾的時候,圍觀的人群倒抽了一口涼氣,有人往後縮了半步。陽兒的面頰和下巴上佈滿了紅斑和水皰,有些地方已經潰破,滲著淡黃色的液體,邊緣泛著青灰色。

“你自己看看!”婦人把大夫開的藥方和幾包藥材往櫃檯上一拍,“這是郎中的方子,說是用了含毒的東西才爛成這樣!光抓藥就花了我三兩銀子!銀錢倒是小事,我女兒還沒出嫁,這張臉毀了,往後怎麼辦?”

管家儘量壓著聲音安撫:“大家先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先找個郎中來看看,說不定並非胭脂的問題——”

“還說不是你們?!用了你們的胭脂成了這樣,你們不能不管!”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