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門:乖,姐是獸醫》第2章 破廟(1)

作者:花果山嫡系繼承人·5天前

封念花是真正的無處可去,四下荒灘茫茫,江水奔湧不息,她渾身溼透,若是獨自留在河灘,秋日的冷風一吹,怕是根本熬不過去。

她與陳皮早已錢貨兩清,本沒有理由追過來,可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她,只能循著地上那一道道淺淺的水痕,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一路繞開亂石與荒草,約莫走了半里地,一座廢棄的破廟出現在眼前。廟門朽壞大半,半邊屋瓦殘缺不全,四周荒草叢生。這一帶人人都知道,此處是陳皮落腳的地盤,都知道他行事狠厲,尋常路人乃至附近乞丐全都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她放輕腳步,跨進廟門。

廟內已經生起了火堆,乾柴燒得噼啪作響,橘紅色火光在斑駁剝落的佛像牆面上來回晃動。

陳皮早已生好了火,一隻破瓦罐架在火堆之上,正燜著方才撈來的螃蟹,淡淡的鮮腥氣息瀰漫在破敗的廟堂裡。

聽見腳步聲,陳皮抬眼瞥了她一下,隨即又收回目光,一言不發,彷彿跟進來的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完全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封念花也沒有上前搭話。

她心裡分得清楚,方才這少年把她撈上來,她付了報酬,便是一筆交易了結。

這少年看著便絕非善類,犯不上主動去觸他的黴頭。

她衣衫全部浸透,水珠順著衣襬滴滴答答往下淌,溼漉漉的長髮黏在臉頰與脖頸,模樣狼狽,活像是從江底爬上來的水鬼。

她默默挪到佛像前落滿灰塵的供桌旁,背靠著冰涼的木桌沿坐下,遠遠望著火堆邊的少年。

瓦罐縫隙不斷冒出騰騰熱氣,螃蟹燜熟了。

陳皮伸手掀開罐口蓋著的瓦片,白霧轟然湧開。他撈起滾燙的螃蟹,指尖被燙得不停換手,卻毫不在意。剝開蟹殼,橙紅的蟹肉露了出來,他埋著頭大口吃起來。

吃得格外仔細,一點吃食都不肯浪費。叼住蟹腿,牙齒咬碎硬殼,細細吮盡縫隙裡的肉汁,再把嚼得粉碎的空殼隨手丟在腳邊。落在地上的蟹殼乾乾淨淨,再也找不出半分可入口的殘肉。

火堆噼啪作響,廟堂之中只剩柴火燃燒的聲響,再無旁人。

附近的乞丐全都忌憚陳皮的兇名,誰也不會靠近這座破廟,倒是安靜的可怕。

等到腳邊堆起一地蟹殼,陳皮才算吃完。他抬手抹了把嘴角,從一旁的乾草堆裡抽出一塊舊木板。

木板蒙著薄薄一層塵土,邊角磕碰得坑坑窪窪。他隨手胡亂拍打,揚起一陣灰塵,拖著木板起身,徑直往廟外走去。

火光一晃,封念花看清木板上殘留剝落的紅漆字跡。

正是那塊木牌。

原主從前在漢口碼頭遠遠見過的,刻著“一百文,殺一人”的牌子。

記憶碎片一閃而過,碼頭行人紛紛避讓躲閃的畫面浮上腦海。

封念花輕輕閉上眼,沒有出聲,只在心底默然默唸,塵歸塵,土歸土,安心上路吧。

廟門外傳來木板磕碰石頭的響動,陳皮拖著牌子出去,將她獨自留在火光搖曳的破廟之中。

此刻已是日上三竿,約莫上午十點多,天光順著廟頂破損的瓦縫漏下來,和火堆殘餘的火光層層交疊,落在封念花臉上。

她眼皮半垂,看上去像是在發呆,腦子裡卻在翻湧原主那些殘缺零碎的記憶碎片。沒有完整清晰的前因後果,只有一截截散亂的畫面,她只能靠著這些片段一點點拼湊推測真相。

家宅傾覆那晚的槍聲、軍隊行軍的嘈雜聲響,斷斷續續閃過腦海。線索零零碎碎,隱約指向軍閥部隊,這個年頭許多軍閥名義上是官軍,行事卻和匪類並無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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