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念花走近，春申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看向她，看清來人，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鬆。
“怎麼不進去啊？”封念花有些好笑。
春申嘴唇動了動，低頭把手裡碗中僅有的饅頭掰下半個，遞到她面前。
就在這時，少年肚子“咕嚕嚕”一聲，響得格外清楚。
封念花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孩子怕是一口都沒捨得吃。她伸手摸了摸春申的頭：“姐姐不餓，你吃。”
說著拎起手上的油紙包晃了晃：“姐姐今天拿到好吃的喲。”
她伸手想去牽春申的手：“走，看看姐姐帶什麼回來了。”
可輕輕一拉，春申卻沒有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
孩子雙眼緊緊盯著破敗的廟門外，目光定定的，像是在等什麼人。
封念花略一思索，開口問道：“你是在等陳皮嗎？”
封念花其實在今天之前，都還不知道那少年真正的名字。
這兩日共處破廟，她只當是萍水相逢，二人之間本就是銀鐲換性命的交易，從來沒有互相問過名姓。
今日她去碼頭那邊，偶然聽見一旁閒坐的乞丐扯著嗓子喊他陳皮，她才記下這個稱呼。
“陳皮，陳皮。”
她心裡下意識默唸，腦子裡職業本能跟著冒出來：理氣健脾，燥溼化痰。
念頭一轉又反應過來，這不就是曬乾的橘子皮麼。
腦海裡浮起那少年一副冷硬乖戾、渾身帶刺的模樣，兩相對比，心底就忍不住一陣好笑。
望著依舊死死盯著廟外的春申，封念花心裡轉過這點念頭，又輕聲問了一遍：
“你是在等陳皮？”
春申聽見這個名字，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小的身子依舊守在門檻上，不肯挪動半步。
封念花低頭看了看守在門檻上不肯挪窩的春申，晚風掃過荒草，孩子單薄的身子微微縮了縮。
“進去等也是一樣的，不然你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嗎？”
封念花勸道：“還沒等他回來呢，你都坐著睡著了。”
春申眨了眨眼，在心裡掂量片刻，終究還是站了起來，跟著封念花進了屋裡。
可他依舊一步三回頭，目光還不住往漆黑的山道外頭瞟，心裡仍舊記掛著還沒歸來的人。
破廟裡面火堆餘燼泛著暗紅微光，寒氣絲絲縷縷從破損的牆縫往裡鑽。
封念花彎腰，將油紙包攤開在落了薄灰的供桌上。
油紙簌簌展開，幾塊油潤的糕點露出來，甜香混著烘烤的氣息，在清冷的破廟裡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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