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那女人早已趁亂逃遠，只剩解嵐人事不知，靜靜橫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陳皮的九爪鉤已經落到二月紅手中。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冰冷鐵鉤，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鉤身，低頭細細端詳。
巷角陰翳濃重，方才纏鬥無暇細看，直到此刻，陳皮才看清來人完整模樣。
二月紅身材高挑修長，紅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眉眼清雋，唇角淺噙一絲笑意，眼底卻沒有半分暖意。
他捏著九爪鉤，指尖輕輕撥弄鉤尖，一枚枚數過，眉梢微挑：“九個爪？”
尋常毛賊多用三爪飛虎爪，只求輕巧便利，用來翻牆越戶、攀牆逃遁。這般九爪形制，鉤頭繁多，用料更沉，招式路子全然不同，他還是頭一回見到，不由得生出幾分興致。
陳皮強壓下喉間翻湧的腥甜，一雙三白眼，黝黑的瞳仁牢牢鎖住握著他九爪鉤的二月紅，猶如一隻野獸。
被這般盯著，二月紅輕笑一聲，指尖彈了彈九爪鉤，帶著幾分好奇開口。
“小伢兒，你知不知道這是哪？”
陳皮依舊一言不發，目光緊鎖對方，手探進褡褳抽出慣用的菠蘿刀，再度撲身上前。
只是這一回，他每一招每一式，都隱隱帶著方才交手時二月紅的影子。
刀鋒破風，直取對方心口。二月紅眸色微動，不慌不忙側身避讓，指尖仍捏著九爪鉤，鐵鏈垂落身側。
這一刀的起勢、轉腕角度，都在刻意復刻方才二月紅的路數，招式帶著生澀的模仿感。方才交手數招，他僅憑著記憶就記下了對方的身法。
二月紅腳下輕碾青石板，堪堪避開刀刃，隨手揚起鐵鏈，鉤尾輕磕陳皮持刀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精準點在招式破綻上。
“倒是機靈，看一遍就學去了。”他輕聲開口，帶著幾分讚許。
陳皮手腕猛翻，強行變招，刀鋒橫削而出。倉促轉變的招式銜接生硬，後勁不足。
二月紅不閃不躲，側身欺近，抬手一記手刀，乾脆利落劈在陳皮頸側。
陳皮眼前驟然一黑，渾身力道瞬間卸去，菠蘿刀哐當砸落在青石板上，神情似有不甘，身子軟軟倒了下去。
二月紅垂眸看向倒地的少年，手裡還捏著那枚九爪鉤，指尖輕輕敲了敲鉤身，低聲自語。
“根骨倒是不錯，就是太著急了。”
隨後，衚衕的角門裡走出兩個夥計，垂手立在一旁，等候著二月紅的吩咐。
這條巷子本就是紅家班梨園的後門。二月紅垂眸看著地上昏迷的兩人，心底暗自納悶。
他雖已隱退，卻不代表銷聲匿跡，人還好好在園子裡住著，怎麼還有人敢摸到他這地界生事呢？
心底暗自思忖，今日丫頭要來園子裡聽戲，這道角門直通後臺，丫頭說不定會從這裡經過。
他本是怕這少年鬧出什麼血腥來，別再汙了丫頭的眼，才出手稍加教訓，沒料到他竟然能躲過自己的鐵彈子，倒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夥計快步走到近前，垂首等候吩咐。
“二爺，怎麼處置？”
二月紅指尖捻了捻手裡的九爪鉤，眉梢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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