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連半點風聲都沒帶起來。
滿滿甚至沒反應過來自己差點摔了個底朝天。
她坐在小哥的小腿上,懵懵懂懂地眨了眨大眼睛。
張起靈這才停下右手的銼刀。
他將木銼隨手擱在竹凳上,另一隻手在竹節裡輕輕一摳,摸出一枚剛剛用邊角料打磨光滑的小竹哨。
他把竹哨遞到唇邊,極輕地吹散了氣孔裡的細微竹屑,隨後遞到了滿滿的眼皮底下。
滿滿看著眼前那個泛著青竹清香的精緻小玩意兒,剛才的驚慌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哨子!”
小姑娘兩隻小胖手一把抓緊竹哨,眉開眼笑,兩截藕節似的短胳膊順著小哥的手臂就爬了上去,吧唧一口,極其響亮、帶著一點甜膩口水地親在了張起靈手背那道微凸的淡青色靜脈上。
院子裡陡然安靜了一秒。
青石方桌旁的吳邪屏住了呼吸,整個人往前探出了半個身子,眼睛死死盯住張起靈的側臉。
只見那位向來如同古井無波的張家族長,垂眸看著手背上那一小灘亮晶晶的水漬,隨後目光落向懷裡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牙的小糰子。
那一貫冷硬平直的唇角,肌肉極細微地牽動了一下。
不多,不少,真的就在虛空中劃出了一道極輕柔的向上弧度,恰如微風拂過深潭,盪開一絲稍縱即逝的漣漪——真就只有那麼一丁點兒動靜。
他的黑眸微微低垂,目光徹底定格在小姑娘笑彎的眉眼間。
正是吳邪本子上記下的終極獎勵狀態。
“操!”
躺椅上的胖子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整個人像個肉彈一樣險些從竹躺椅上彈射起步:
“天真!我操!神了!真他孃的翹了!你上輩子是小哥肚子裡的蛔蟲吧?!”
胖子這震天動地的一嗓子,瞬間打破了整個小院的靜謐。
石階上,張起靈原本溫和的眼神微微一頓。
他極慢、極冷淡地撩起眼皮,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裡所有的柔和漣漪在千分之一秒內冰消瓦解,重新覆上了一層萬古不化的玄冰,目光如刀刃般涼颼颼地掃過了石桌旁的兩人。
吳邪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咳!”
吳邪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的右手宛如練了三十年縮骨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抓起桌上的軟皮筆記本,反手死死塞進了自己的屁股底下!
隨即,吳邪雙手平端起青石桌上的茶杯,身姿筆挺,面色肅穆,仰頭看著老槐樹上的枯枝,眼神空洞得彷彿正在頓悟佛家無上禪機。
旁邊的胖子更是倒吸一口涼氣,被那冰涼的目光掃得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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