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領頭的是一隻紅冠倒豎、尾羽泛著油綠賊光的蘆花大公雞。
平時在雨村橫行霸道,仗著喙尖爪利,連村裡的大黃狗路過都得被它啄掉兩撮毛,素來是雨村後院一霸。
張起靈立在泥籬笆外,神色沉靜,右手抓起一把碎玉米,揚手平穩地撒進食槽裡。
那隻蘆花大公雞聽見動靜,撲稜著兩隻寬大的翅膀,腳踩泥漿,雄赳赳氣昂昂地昂首闊步衝過來。
喉嚨裡發出兇狠的“咯咯”聲,雞眼斜楞著,企圖給這幾個愚蠢的人類一個下馬威。
原本老老實實趴在張起靈肩頭的滿滿,小腦瓜猛地一轉。
仗著自己正窩在無可匹敵的“靠山”懷裡,小傢伙腰桿挺得筆直,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食指,指著籬笆裡的大公雞。
鼓起兩個腮幫子,極兇極奶地發出了一聲挑釁:
“嗷——嗚!怕不怕!”
軟綿綿的奶音在小院裡盪開,毫無殺傷力,倒像只炸了毛的小奶貓。
然而,抱著她的張起靈在同一時刻,極淡地垂下眼簾,視線越過滿滿的小發頂,漠然掃了那隻大公雞一眼。
那是自屍山血海、萬丈極淵裡浸潤了百年的殺伐寒意,哪怕只洩露了微不可察的一絲餘威,也絕非一頭帶羽畜生能扛得住的。
蘆花大公雞渾身原本炸開的羽毛“唰”地一下全癟了下去,腳底下一個踉蹌,險些在泥地上摔個雞吃屎。
它驚恐地縮回脖子,喉嚨裡兇悍的叫囂瞬間化作了細碎卑微的“咕咕”聲,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鑽進了籬笆最深處的草窩裡,連撒在地上的玉米粒都不敢多看一眼。
“噗哈哈哈哈哈!”
胖子扶著竹籬笆笑得前仰後合,手裡咬了一半的黃瓜差點飛出去:
“操!大侄女,好身手!借刀殺雞啊這是!”
“小哥,你說你堂堂發丘中郎將、張家族長,當年在青銅門後鎮壓萬物,現在擱雨村後院幫閨女瞪公雞,這要傳到潘家園,王胖子我能靠收門票發家致富!”
滿滿不知道胖子在笑什麼,只覺得自己打贏了勝仗。
兩隻小手興奮地在張起靈胸口拍得啪啪響,小臉蛋上全是掩飾不住的小驕傲。
吳邪此時倒了一搪瓷缸晾到正正好的溫開水,端著走到小哥身側。
“來,大功臣,喝點水潤潤嗓子。”
吳邪把水缸遞到滿滿嘴邊,試探著將手伸向滿滿的後背,放柔了聲音誘哄道:
“滿滿乖,大伯抱抱?讓你爸爸把碗放下,歇歇手,好不好?”
滿滿手裡抓著張起靈外套上的抽繩,大眼睛警惕地眨了眨,連猶豫都沒猶豫一秒鐘。
她小腦袋一扭,極其利落地把正臉死死抵在張起靈堅硬的鎖骨窩裡。
留給吳邪一個扎著歪扭小揪揪、圓滾滾的後腦勺,兩隻小腳丫還在半空中抗拒地蹬了蹬。
吳邪舉著水缸的手僵在半空,嘴角微微抽動,長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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