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夜,白梔子在天光大亮的時候驚醒,渾身都出了一身冷汗。
她翻了個身,摸到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亮起來,十點十七分。
屋子裡很安靜,她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大腦還泡在睡意裡,軟綿綿的,什麼都懶得想。
不知過了多久,白梔子終於從被窩裡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糊在臉側,肩膀上的睡衣吊帶滑下去一截,她迷迷糊糊地把吊帶拽回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出了房間。
走廊裡也靜悄悄的。
爸媽的房門開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奶奶的房門也開著,白梔子路過時推了一條縫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掀開著,人也不在。
妹妹白丁香也沒在。
全家都出門了。
這也不奇怪,爸爸肯定是去上班了,前幾年他考上了公務員,家境好一些了,媽媽也當上全職主婦了,現在肯定是去買菜了。
奶奶呢,肯定是去跳廣場舞了,至於妹妹白丁香,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去找朋友玩了。
她微微鬆弛了一些,揉著眼睛走到客廳,茶几上有一壺涼白開,她拿起一個杯子,倒了滿滿一杯,仰頭灌下去。
水灌得太急,順著嘴角淌下來幾滴,滴在睡衣前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她的睡衣是一件舊的白吊帶,家裡她的睡衣就只剩這件了。
她把杯子從嘴邊拿開,正要轉身回屋——餘光掃到了沙發上的一團深色影子。
白梔子的動作停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
客廳另一側的沙發上,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就坐在那裡。
他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那雙深邃的眉眼看不出什麼情緒,不知道盯著她看了多久。
白梔子的大腦空了一秒。
然後昨晚的畫面爭先恐後地湧了回來,餐桌、奶奶的眼淚、媽媽對賀肆說的那些關於她的壞話——所有她今天早上試圖忘記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醒了。
她的手一鬆,杯子從指間滑落,“啪”地摔在地板上。
玻璃碎成幾瓣,水濺得到處都是:
“你... ....你...”
賀肆的視線從她臉上緩緩下移,落在她吊帶睡衣前襟那兩處明顯的凸起上,極快地滑過去了,快到白梔子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他只是微笑著:
“早上好。”
白梔子的嘴唇動了動,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怎麼還在這裡?現在都上午十點了吧……我爸媽他們呢?”
他微微往後靠了靠。沙發的皮革在他背後發出輕微的聲響,還是那副從容成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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