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子。”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不高不低,慢悠悠的,白梔子腳步釘在地板上,動彈不得。
她緩緩回過頭。
賀肆還坐在沙發上,深灰色的襯衫在他身上襯得整個人英俊沉穩,“給我泡杯茶吧,我有點渴。”
白梔子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現在嗎?” 她下意識地問,手還捂著胸口,“能不能等我換完衣服... ...”
“現在不可以泡嗎?” 他打斷了她,問得很認真。
白梔子的喉頭上下滾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這種情況下她應該果斷拒絕才對,應該板起臉說“我先去換衣服”,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臥室把門鎖上,讓他等著。
但她沒有。
她說不出那個“不”字。
白梔子從小就沒有跟年長男性好好說過話。爸爸工作忙,小時候早出晚歸,她一天跟他說不上三句話。後來有了丁香,爸爸把更多的精力分給了身體不好的妹妹,她習慣了安靜地待在一邊,不吵不鬧。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年長的男性相處,甚至有點畏懼年長男性。
此刻賀肆坐在那裡,又出聲催促: “聽見我說話了?”
“聽見了。” 她聽見自己說。
她走到廚房裡,打開弔櫃找茶葉。
櫃子裡有鐵觀音、普洱、還有一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龍井。她踮著腳把龍井拿下來,又找了個乾淨的玻璃杯,捏了一小撮茶葉放進去。
水壺裡的水是涼的,她燒上水,等著它咕嘟咕嘟地翻滾。
她站在灶臺前面,後背對著客廳,能感覺到賀肆的目光像一根極細的絲線,輕輕落在她的後背上,都怪其他人出門前沒給他泡茶,他現在是不是在故意為難自己。
水開了,她連忙把熱水衝進杯子裡,茶葉打著旋兒浮上來,又慢慢地沉下去。
她端起來,轉身走回客廳,“有點燙。”
她說著,彎腰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賀肆低頭看著那杯茶,熱氣嫋嫋地升起來,“謝謝。”
白梔子往後退了一步,“那我去換衣服了。”
她轉身要走,腳踩到地上殘留的水漬,滑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去,她的手臂在空中慌亂地抓了一把,沒抓住任何東西。
下一秒,一隻手穩穩地攥住了她的小臂。
掌心乾燥溫熱,扣在她裸露的手臂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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