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你看著她點，這孩子不會照顧自己，你多費心。”
賀肆掛了電話，把手機遞還給白梔子。
白梔子接過去，低下頭，看著螢幕上已經暗掉的通話介面，一滴眼淚從她低垂的視線裡掉下來，落在手機螢幕上，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餘光裡突然出現了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把紙巾按在臉上，把眼淚擦掉了。
“謝謝。” 她說。聲音悶在紙巾裡，含含糊糊的。
有了這件事，她突然開始相信他是個好人了。
“你媽媽說的話，你不用往心裡去。”
白梔子把紙巾從臉上拿開，攥在手心裡揉成一團，聽見他說: “要是不想回家，可以一直待在我這裡。”
她微微猶豫了一下。
“你現在想回家嗎？” 他問。
這裡不宜久留，她站了起來，“我還是要回家，麻煩你了。”
等車子開進白梔子家那條街的時候，她忽然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以前她每次要回家，心裡多多少少都有點難受。進了門要看媽媽的臉色，聽她陰陽怪氣的數落，然後縮回房間關上門，等下一次不得不出門的時候再出來。
但今天她坐在賀肆的車裡，心裡的難受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安全感。
大概是因為送她回來的人是賀肆。
是賀肆送她回來的，媽媽就不會說什麼了，不會當著賀肆的面數落她，也不會追問她昨晚到底去了哪裡、幹了什麼。
她在這個家裡活了二十多年，到頭來護住她的，居然是妹妹的男朋友。
車子在單元門口停下來，白梔子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
賀肆也下了車，“上去吧，我送你到門口。”
門一開啟，媽媽就熱烈歡迎了賀肆，妹妹注意到了她臉色不是太好，坐在她身邊陪她說了會兒話。
等賀肆走了，媽媽從廚房端了一盤切好的橙子出來，放在她面前，嘴裡說著“吃點水果”。語氣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雖然媽媽沒說剛才是自己不對，但那盤橙子擺在那兒，大概就是她的道歉了。
這種討好沒有用，白梔子不想再繼續住在這裡了，得趕緊找個地方，搬出去才行。
突然，丁香又湊過來，把腦袋擱在她肩膀上，拿手機給她看一些有的沒的，白梔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腦子裡還在轉著昨晚的事。
“梔子。” 媽媽的聲音忽然從旁邊插進來，“你這衣服挺好的，很貴吧，新買的？”
她的目光落在白梔子身上的珍珠白裙上，“哪來的錢買這麼貴的衣服？”
她自己當然沒錢買那麼貴的衣服，這件衣服根本就不屬於她，她還要還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