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翻來覆去地轉了幾圈,最後還是開口了:
“那我去問問護士,還有沒有多餘的病房。”
她說完就轉身往門口走,然而步子還沒邁出幾步,身後傳來沙發皮革被壓下去的聲響,然後是腳步聲,很快,幾步就追到了她身後。
她還沒來得及碰到門把手,一隻手已經從她身側伸過來,按在了門板上。
她抬頭,賀肆就站在她面前,離她很近,他比她高出很多,這麼近的距離她得仰著臉才能看見他的表情。
“怎麼,” 他低聲道,“之前跟你說的話都沒聽進去,還在把我當壞人。”
不管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白梔子已經下了決心,等出院了,就馬上訂回英國的機票,再也不參與任何跟白家有關的事情了。
“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但是我們在一起過夜就是不合適。”
話一齣口她就愣了一下。
過夜。
她把這兩個字說出來了。
她連忙改口:“我晚上睡覺我還打呼嚕,吵到你就不好了。”
賀肆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你不打呼嚕。”
白梔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之前喝醉了在他家睡過一晚,那天早上他給她遞手機的時候,什麼細節都沒提過,可他怎麼會知道她打不打呼嚕?
她鐵了心不跟他待在一個房間,偏過頭,不再看他:“我不喜歡跟別人待在一個房間睡覺。”
賀肆看著她,安靜了兩秒,然後把按在門板上的手收回來,退後了半步,給她讓出了空間。
“好。” 他說。
白梔子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賀肆已經從沙發那邊拿起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往門口走,什麼都沒說,拉開門走了出去。
她真的把他趕走了?
她拖著還有些發軟的腿走回床邊,整個人倒在床上,病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牆上的時鐘在走,她躺了一會兒,睏意就上來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睡衣的下襬捲到了腰上面,露出一大截皮膚,她睡覺一直不太老實,踢被子、翻身、把衣服蹭上去,從小就這樣,媽媽以前老說她“睡沒睡相”。
她把睡衣拉下來,沒多想。
除此之外,身上沒有什麼異樣。
她坐在床邊緩了緩神,想起昨晚的事,忽然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誤會他了。
不管了,她馬上就要一走了之,不管這些有的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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