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賀肆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是她的手機。螢幕是亮的,電量滿格。
“昨天拿到外面給你充電了。” 他說。
白梔子接過手機,攥在手裡,說了聲謝謝。
她低頭看著螢幕,翻了一下通知欄,訊息不多,有幾條是丁香問她什麼時候回家的,還有一條是夏渢發來的,問她方不方便打電話。
那肯定是不方便的,她昨晚連手機都不在身邊。
她沒有點開具體訊息,把手機翻扣在膝蓋上,其實想查一下去英國的機票,看看最近的航班還有沒有合適的日期,但她忍住了。
她很清楚賀肆可能會看坐在旁邊看她的手機,不能當著他的面看機票,要不然妹妹知道了又要鬧了。
然而她還沒想好怎麼辦,賀肆先說話了。
“你還不著急回英國讀研吧。” 他說,語氣平靜,“丁香還想讓你當伴娘呢。”
真討厭。
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反正坐飛機也挺快的,” 白梔子說,語氣盡量輕鬆,“你們選好結婚日期了告訴我就行,我提前買票。”
賀肆沒有接話,只是開著車,目光平視前方的路面,路口明明已經顯示紅燈了,他還闖了過去,一下子加速,把白梔子給嚇了一跳,扭頭看了他一眼。
他依舊面無表情。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今天早上他似乎心情不太好,誰又惹他了。
賀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你跟你爸媽不好,跟妹妹應該挺親近的吧。”
白梔子點了點頭。“家裡我只在乎妹妹和奶奶。”
“現在是九月份,” 他說,“你再多待一會兒。十一月我們把婚禮辦了你再走。”
又來了,又是命令,又是替她做決定。
她沒有接話,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的梧桐樹一棵一棵地往後退,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風一吹就落幾片下來,打著旋兒落在人行道上。
賀肆等了幾秒,見她沒有回應,“嗯?”
他催了一聲: “我在跟你說話。”
白梔子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我爸媽已經看我很不順眼了,我在這個家待不下去了。”
她說的是實話。
從她回國第二天開始,媽媽就沒有給過她好臉色,嫌她起得晚,嫌她往外跑,嫌她吃路邊攤,嫌她夜不歸宿。
爸爸雖然不怎麼說話,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她在這個家裡是多餘的,是礙眼的,是一個不該回來的人。
白梔子低著頭,能感覺到男人的視線落在她側臉上,不知道他的眼神是不是有些心疼。她不想抬頭,更不想在任何人眼裡看見憐憫,因為她自己都不覺得自己可憐,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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