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肆有錢,可以隨便給她一套房子住。
但這樣的話,她就會覺得欠了他很多。
白梔子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點玩笑的痕跡,但顯然他是認真的。
“我不會是聽錯了吧。” 她注視著他平靜而深邃的眼眸,“你說什麼?”
“我說你可以住在我家。” 賀肆輕聲道,“我名下有挺多房子的,你隨便挑。”
她第一反應,他是不是瘋了?
“我支援你離家人遠遠的,” 賀肆低聲道,“可是你連婚禮都不參加的話,以後會有遺憾的。”
白梔子沒說話。
她跟父母關係不好,那是父母的問題。
可丁香不一樣。丁香從小就跟在她後面跑,她出國那年丁香才多大,抱著她的胳膊哭得滿臉是淚,說姐姐你能不能不走。
後來她每次回來,丁香都像過節一樣高興,把攢了一年的錢全都給她。
如果丁香結婚她都不在場,那確實——以後想起來,大概真的會遺憾。
婚姻確實是人生大事,有些人一輩子就結一次婚,有些場面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再多的影片、照片、轉述都補不回來。
她垂下眼,手還攥著車門把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再考慮考慮吧。”
賀肆輕輕笑了笑:“不急,你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白梔子沒回答,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往樓道里走,她能感覺到身後的車沒有立刻發動,也沒有立刻走,就那麼停在那裡。
她心裡很惶恐。
賀肆幫她辦了出院手續,送飯,讓她住他的房子,她是他什麼人,不過是丁香的姐姐,一個六年沒怎麼回過國、跟家裡幾乎斷了聯絡的人。
他憑什麼對她這麼好,就算是為了丁香,這也好得有點過了。
她開啟房門,燈光照在她發白的臉上,也照亮她不安的眼睛——她在想,這樣會不會對丁香不公平。
客廳裡沒人,她換了鞋,正準備走回自己房間,就聽見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緊接著是媽媽的聲音,剛好能讓她聽見:
“回來了。”
白梔子腳步一頓,沒接話,繼續往房間走。
“你妹妹今天在家,你爸也在,中午一起吃飯。” 媽媽的聲音追了出來,“別又往外跑。”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丁香正在陽臺插花,她腳步一轉,朝妹妹走去,陽臺上攤著一堆洋桔梗,丁香穿著一條淺粉色的家居裙,頭髮鬆鬆地挽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眼睛一亮。
“姐,你回來了?”
白梔子在她旁邊坐下來,拿起一枝洋桔梗,無意識地轉了轉,花莖上的刺紮了一下她的手指,她縮回手,“丁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