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子這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無助過。
陽臺上的風把洋桔梗的花瓣吹得微微發顫,她垂下眼,伸手去撥弄那些快要枯萎的花枝,指尖碰到花瓣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抽菸的話,你就回屋坐吧,” 她說,聲音刻意放得很平,“我把這花弄一弄。”
她不敢看他,只盯著手裡的花,枯掉的花瓣邊緣捲起來,一碰就碎,她掐掉一片,又掐掉一片,指甲陷進花莖裡,汁液沾在指腹上,涼絲絲的。
賀肆沒動,陽臺外面是小區裡的路燈,昏黃的光從樓下漫上來,照著他半邊側臉,他低聲道:
“我有傷害你嗎。”
她沒說話,掌心裡的刺越扎越深,她反而捏得更緊了,好像那點痛能讓她清醒一點。
他的手伸過來,掰開她的手指,花莖從她掌心裡掉下去,落在陽臺的瓷磚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他只是低聲道: “小心疼。”
她這才像突然回過神,猛地抬頭看他
他離她很近,一隻手臂不動聲色的將她籠罩在了懷裡,她立刻說: “沒有。”
她猛地推開他。
“沒有。” 她聲音帶著顫,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你那天沒有碰我。”
她抬手胡亂擦了一把臉,眼淚卻越擦越多,她恨自己沒出息,恨自己在他面前哭,恨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抖成這樣。
可她就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那晚給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心理陰影,她沒有辦法一時半會兒就平靜下來。
“總之你並沒有對我做什麼。” 她聲音壓得很低,怕被客廳裡的人聽見,“你也不用擔心什麼,我們... 我們就像正常人那樣相處就好了。”
她以為這樣說,他就能放過她了。
可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會影響你結婚嗎。”
白梔子猛地抬頭,臉上那層強裝的鎮定終於碎了: ”你到底為什麼要問這個。“
這個對他很重要嗎?
又或者,是媽媽懷疑她談戀愛了,為了保持家風,專門請他來打探自己?
”好奇而已。“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你不用好奇。” 她抬手把臉上的淚痕擦乾淨,“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也沒當回事。”
“你沒當回事?” 他打斷她,“那你脖子上那些印子,為什麼要用遮住?”
白梔子下意識抬手去捂脖子,隨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動作有多不打自招,她的手僵在半空,然後慢慢放下來,攥緊了垂在身側:
“讓人看見了不好。”
“你從進門到現在,沒有正眼看過我一次。” 他道: ”我知道我那晚做得遠比你說的要過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