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子快要站不住了,賀肆之前明明跟她說,想必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但此刻,把她訓哭的,也是賀肆。
“行了。” 賀肆的聲音還是很冷,“別哭了。回去把臉洗了,別讓你姐看出來。”
丁香抽噎著點頭,用手背胡亂擦著臉。
白梔子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轉身,踩著軟綿綿的腳步,慌亂的跑回了包間。
她推開門的時候,親戚們還在唱歌,沒有人注意到她出去了多久,也沒有人注意到她回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她慌張的坐回角落,連呼吸都放輕了。
很快,包間的門又開了。
丁香先進來,臉洗過了,雖然眼圈還有些紅,但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出來。
賀肆後進來,沒往她這邊看,走回點歌臺旁邊靠著,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他的表情跟出去之前一模一樣,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波動。
包間的燈球在轉,五顏六色的光從她臉上掃過去,一明一暗,照得她眼底那點慌亂無處可藏。
媽媽隨口問了一句:“你們剛才幹什麼去了?”
丁香語氣很自然:“太悶了,出去透了口氣。”
“透口氣透這麼久?”
“走廊那頭有窗戶,開了條縫,吹了會兒風。” 丁香笑了一下,媽媽看了她兩秒,沒再追問。
白梔子坐在角落裡,指甲掐著包帶,剛才在走廊拐角聽得清清楚楚,丁香的哭聲,賀肆的訓斥... ...讓她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賀肆是因為她才去罵丁香的,那她該怎麼辦。
至於妹妹,她想妹妹也不是故意傷害她的,就算有什麼,也是兩姐妹之間需要解決的事情,跟他沒有關係。
更何況丁香現在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能讓親戚們誇的地方。
以前家庭聚會,親戚們誇她白梔子成績好、長得好、懂事聽話的時候,丁香就坐在旁邊,低著頭玩筷子,或者假裝看手機。
偶爾有親戚說一句“丁香也不錯”,下一句就是“就是沒她姐那麼省心”。
丁香從來不說什麼,只是笑,笑得沒心沒肺的,好像真的不在乎。
後來丁香跟賀肆在一起了,親戚們今天的風向就變了,說丁香有福氣,找了個好老公。
她終於有了一個別人拿不走的東西,一個不用跟姐姐比的東西,她從來也沒想跟妹妹爭過這個。
白梔子腦子裡亂成一團,攥著包帶的手指在發抖,卻怎麼也停不下來,就在這時候,她餘光裡有個影子動了。
賀肆正朝她這邊走過來。
白梔子的呼吸猛地停住了,後背抵著沙發扶手,想站起來,但賀肆已經走到她旁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靠得很近,側過頭看她,聲音混在KTV的歌聲裡:“要不要喝點東西?”
白梔子沒有看他:“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