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同時，另一邊的一號包間氛圍與我們這邊的溫軟鬆弛截然不同。
霍仙姑接過聽奴遞來的紅酒瓶置於桌面，隨手取過一隻透亮高腳杯，不急不緩斟上半杯紫紅酒液。指尖輕貼杯壁，她端著酒杯緩步上前，走向立在露臺眺望全場的鳥取鳥居。
“鳥取先生。”
鳥取鳥居聞聲回頭，唇角噙著淺淡笑意，抬手撥開眼前的珠簾，從容踱步折返包廂之內。
仙姑並未多言，只抬臂將盛著紅酒的高腳杯輕輕往前遞送，姿態得體疏離，看似示好，分寸卻拿捏得極嚴。
兩個人的距離不覺間拉近不少，鳥取垂眸掃過杯中輕輕晃盪的酒色，目光順勢落至她捏著杯柄那纖細的指尖，眸底掠過一絲玩味，緩緩抬臂，指尖欲覆上杯沿接過酒杯。
正欲更進一步接觸時，不料仙姑卻提前反應過來，就在他指腹即將觸碰到杯身的剎那極快的撤手收回。鳥取鳥居動作猛地一頓，雙手尷尬的捧著杯肚，意圖落了個空，整個人僵在原地片刻。
方才眼底的玩味笑意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意外與審視，他抬眸，目光細細打量面前神色淡然的女子。
“霍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
霍仙姑坦然迎上他的視線，不卑不亢，字字清冷：“我只是你請來的顧問，不是你的女伴。”
一句話，乾脆利落，直接噎得鳥取語塞。仙姑淡淡掠他一眼，不再糾纏方才的曖昧拉扯，轉身移步至側旁窗臺，雙臂環胸，從容岔開話題：
“這個位置，確實能更好的看到拍品的品相。”
鳥取鳥居凝望著她稜角分明的側顏，壓下心底暗流，順勢接話，語氣似贊似探：“霍老闆跟新月飯店的淵源，比我想象中深的多，果然是…”
話音未落，霍仙姑眼神一凜，倏然抬指豎於唇前，比出噤聲手勢。包廂門外，長廊靜謐無聲，一排聽奴整齊靠牆而立，脊背挺直，極致敏銳的耳力，正字字不漏監聽著包廂的所有的細碎動靜，半分私密皆無。
鳥取與她目光碰撞，瞬間讀懂警示，識趣的掐斷話題。凝滯片刻後，他再度開口：“今天的拍賣，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組人，就是《亞和月刊》的總編，梁本才。
為了避免資金浪費，需要制定策略，待會兒就把他給請過來。你可以隨意指點，我們都聽你的。”
畫面轉瞬又回到我們的包廂。
外頭棋局暗流湧動，此間卻依舊溫存鬆弛。我剛將最後一口甜品送進嘴裡，身側的解九便取出乾淨手帕，低頭輕柔替我擦去指尖殘留的細碎糕屑，動作溫柔細緻、毫無敷衍。
對面主座的張啟山閒適開口，輕聲閒聊，柔軟的長沙話舒緩著我們緊繃的心絃：“這裡守衛森嚴，冇得一個人可以輕舉妄動。希望晚上這會兒會順利一些。”
話音方落，包廂木門被輕輕叩開。
一名飯店侍從穩步走入，立於主椅身後恭敬傳話：“梁先生，一號包廂的鳥取鳥居先生請您過去一敘。他說，他有新的朋友介紹給您認識。”
張啟山聞聲緩緩轉頭，神色從容，順勢低聲試探：“鳥取先生，他今天，為什麼會在這？”
“這個我們就不清楚了。”侍從恪守本分，並未多言，只將話帶到便轉身退了出去。
包廂之內，片刻靜默。
我、解九、張啟山三人目光瞬間交匯，彼此眼底皆是瞭然神色，心照不宣。
張啟山率先起身，神色瞬間歸穩，沉聲叮囑，穩住所有人心態：“莫慌。過去保持冷靜，隨機應變。”
我和解九相繼垂眸應下，跟著站起離座。我回身正要伸手取回坤包，目光掃過他肩頭垂落、一長一短的圍巾兩端，動作不由一頓。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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