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取靜靜目送她離去,眸光在門邊凝滯片刻,未作阻攔。隨即轉頭透過珠簾,深深瞥向一號包廂的方向,轉瞬斂去溫和神色。
他側頭看向身側下屬,換用日語沉聲下令:“去給我準備電話,那個梁本才一定有問題。”
“是!”
下屬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走廊外側,佯裝走遠的霍仙姑將這番對話盡數收入耳中,方才抬步離開走廊,剛好同後面出來的下屬錯開。
回到一樓,等樓下僕役清場後散去,少數幾個砸了錢湊齊三件拍品的賓客閒下來後湊在一起閒聊,個個滿腹憋屈,絲毫意識不到他們全程都是在為我們做嫁衣。十二號桌賓客晃著手中高價拍下的器物,踱步湊到同樣淪為“冤種”的十一號桌旁,忍不住低聲抱怨:“今兒個這貨價抬得也忒高了…!”
十一號桌的男人同樣面露難色,滿心憋屈卻無從辯駁,只能攤手嘆氣:“有什麼辦法呢!不拍滿三件晚場進不去啊!”
十二號桌賓客仰頭望向二樓奢華包廂區,隨口嘀咕:“五號包廂那傢伙幾乎沒怎麼競價,拍的倒是便宜。”
樓上包廂區,趁著中場歇息空檔,我們也接過飯店送來的精緻選單,打算點些茶水小食在晚上墊墊肚子。距離午夜晚場尚有許久,正好趁此刻稍作休整。
五號包廂內,張啟山與解九各執一份選單翻看,背後一名酒侍靜立等候點餐。
解九隨意翻過幾頁,眉眼溫柔含笑,抬手將選單遞至我手邊,微微低頭輕靠我肩頭,語態親暱軟和:“阿離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我接過選單垂眸一掃,瞬間瞠目。
菜品名目雅緻繁複,價格更是誇張離譜。一壺清茶動輒都百塊大洋起步,琳琅滿目的珍饈標價高得驚人,著實讓人無從下手、不敢動口。
心底暗自咋舌:我嘞個,這定價認真的嗎?誰敢隨便點啊!
對面的張啟山早已見慣這般場面,神色淡然無波,從容報出菜名:“掛爐烤鴨,雲腿月華酥,薑汁花椒燉翅。”
語畢合起選單遞還酒侍,抬眼看向我們:“你們看看,可還有想吃的?”
我的指尖尷尬的懸在琳琅滿目的菜餚上方,遲遲不敢落下,每一道價格都高得離譜,讓我根本不敢隨意指選。目光下意識快速掃過密密麻麻的菜名,視線一晃,忽然被頁面角落一道不起眼的甜口小點——【古法花生酪】吸引。
那是用精磨花生仁混著細糯米細打慢熬出來的酪泥,口感綿密細膩、入口即化,香甜不膩。以前在甄嬛傳裡看甄嬛吃的時候就把我饞的不行,新月飯店極盡奢華,用料頂尖、廚子頂尖,定然能做得地道入味。
我盯著那行菜名,眼底悄悄漾起幾分嚮往,喉間微癢,可目光稍稍下移,掃過那串不菲的標價,指尖瞬間一頓,下意識斂了心思。
太貴了。
不過是一道小吃甜酪,用料也不復雜,實在不值這價錢。
我連忙收回目光,裝作隨意翻頁的模樣,眼神卻不由自主的來回飄忽,指腹不自覺的捻著那道花生酪所在的那一頁紙輕輕摩挲不捨翻面,一會兒看看選單,一會兒又下意識側頭偷看身側的解九,欲言又止,反覆糾結。
本想搖搖頭作罷,說,“還是算了,佛爺(梁主編)點了幾個也夠了”,可這點小心思,終究沒能逃過解九的眼睛。
他靜靜看著我反覆摩挲的指尖、流連不捨的目光,眼底漫開一層淺淺溫柔笑意,無需我多言半句,早已全然通透。
“夫君,我就…”
我話音剛起,正準備說不用了,欲把選單還給酒侍,沒想卻見解九突然抬手,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穩穩按住我懸著的指尖,精準的點在「古法花生酪」四個字旁。
隨後,他抬眼看向身側靜立的酒侍,語氣溫和從容,沒有半分猶豫,淡淡補道:
“再加一道古法花生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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