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謝…”
我接過衣物道謝，反手關上房門快速換裝。褪去利落的短袖牛仔褲，換上民國長衫長褲，腳上拖鞋也換成軟底布鞋，束好腰帶整理妥當，再將自帶的現代衣物仔細疊整齊，託付給解九代為存放。
諸事辦妥，我再次躬身道謝，打算出門前去會合張啟山，腳步剛踏出房門半步，身後忽然傳來他清淡的嗓音。
“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
我轉過頭，就見他唇角微勾著指了指自己的頭頂。“你這髮型和這衣服，恐不相配啊。”我下意識順著自己的髮絲往後一順，指尖觸到捆著長髮的橡皮筋，才倏的反應過來。哦對，光換了衣服，忘記髮型還是現代模樣。
“多謝九爺提醒，我差點就忘了…”
話音落下，我連忙取下頭上的皮筋，原本整齊束起的馬尾辮應聲披散下來，解九隨即抬手遞給我一條和衣服顏色相配的束髮帶，一邊衝房間裡抬了下下巴。
“房內有鏡子，可以對著鏡子梳理，不用著急。”
“多謝…”
我聞聲應下，轉頭回到房間裡，走到梳妝檯前面拿起桌上的木梳，對著梳妝鏡小心翼翼將每一簇頭髮梳順，攏好，再用束髮帶順著耳際輕輕攏至腦後，貼著髮根輕輕繞纏兩圈，繫緊，後半截髮尾鬆鬆的搭在胸前自然垂下，一番改造後已經沒有半點現代利落的張揚感，盡數是舊時代溫婉樸素的模樣，乾淨得體，與身上素色長衫渾然天成。
“九爺，這樣如何？”
從頭到腳規整妥當，我稍稍抬臂，在解九面前輕輕轉了一圈。
解九立在廊下靜靜看著我，眸光微微一凝。
他見慣了風月場的濃妝豔抹、豪門貴眷的精緻華貴，卻從未見過這般乾淨素淨的模樣。一身布衣，一頭軟發，不施粉黛，卻偏偏妥帖得恰到好處。
片刻靜默後，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有禮的笑意，語氣清和平穩，聽不出半分多餘情緒，只淡淡頷首評價：“很合適。這套裝束低調內斂，行走街巷再不會惹人注目，穩妥得很。”
話落側身讓出通路，姿態紳士有度：“收拾妥當了，那便走吧。佛爺還在門外等候。”
“好。”
我對他道過謝，抬腳正欲離開走廊，沒想經過他身側時，卻忽然感覺一隻溫熱的手搭上我的肩頭。“墨姑娘。”解九的聲音放得更輕，刻意稍稍低下頭和我目光平齊，鏡片上光環一閃，不著痕跡的隱去他眼底那一絲狡黠。
“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他姿態謙和，話語客氣，嘴角依舊留著看似純良的淺笑，可那輕搭肩頭的動作、刻意壓低的語氣，處處藏著九門精於人心的試探與打量。
我心頭微定，從容抬眸，不慌不躲，禮數週全回以淺笑：“也請九爺，多多指教。”
“走吧。”
我點了下頭，往前走了兩步，終還是動了些惻隱之心，轉過頭再次叫住正欲進房收拾殘局的解九。
“九爺…多保重身體。”
解九腳步微頓，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恢復溫潤得體的模樣，淺淺頷首：“多謝姑娘關心。”
我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院落，前去會合張啟山一行人。
待腳步聲徹底遠去，解九隨後回到房中，關上門，獨自徹底清理剛才留過人的痕跡，畢竟霍文海暗中盯梢、軍閥眼線遍佈解府，半點破綻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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