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穿過官署長廊，吹散了公事房內緊繃的焦灼氣氛。
待糖水入腹熨帖了空蕩蕩的胃，我終於緩過那陣天旋地轉的虛脫感，渾身發軟的力氣慢慢回籠，休息片刻後跟著張小魚一路往佈防官署的食堂走去。
剛走出公事房長廊，我們迎面正好遇上結束丁千歲監視任務、折返官署的張小燼。
“小燼副官，你回來了。”
張小燼腳步微頓，抬眼望見我們，微微頷首應聲，轉頭向張小魚順嘴問道：“你們這是？”
張小魚如實回話：“墨離姑娘適才低血糖體虛脫力，佛爺吩咐我陪她去食堂用餐歇息。”我順勢接話，語氣隨和：“小燼副官吃過晚飯了嗎？要不要一起？”
張小燼抬手扶了扶微微歪斜的禮帽，點了下頭淡淡回道：“你們先去吧，我換身衣服，一會兒就到。”
“好。”
過了一會兒。踏入食堂的那一刻，暖融融的煙火氣撲面而來，後廚剛出鍋的飯菜冒著溫熱白霧，葷素搭配整齊擺放在餐檯，香氣直直往鼻尖鑽，瞬間撫平了我一整天跋山涉水、殫精竭慮的疲憊。
張小魚手腳麻利地為我打好滿滿一份飯菜，端到靠窗的木桌前，輕聲道：“姑娘慢用，佛爺吩咐過，讓你今晚好好吃飽安心歇息，不必著急議事。”
“謝謝小魚副官…！”
我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此刻也全然顧不上什麼拘謹體面，坐下應了一聲就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菜，筷子起落飛快，實打實開啟瘋狂乾飯模式。
“好香啊…！”
張小魚坐在我斜對角，一邊值守留意周遭動靜，一邊默默看著我埋頭大吃。不多時，換好便服的張小燼從門外走了進來。餐檯前並無旁人，他便自己取過餐碟，動手打了一份飯菜。待放下飯勺，正要尋位置，張小魚起身喚了他一聲。
“小燼。”
張小燼循聲望過來，微微頷首，後端著餐碟穿過過道，挨著張小魚在我的對面落了座。
我聽見動靜抬頭衝他笑了笑，腮幫子還鼓囊著，眼睛彎成小月牙，邊吃邊和他搭話：
“小燼副官，你們軍署裡的菜真好吃…！”
“那當然了。”
張小燼語氣帶著幾分少年氣的理所當然，眼底藏著些許小驕傲，舀起一勺土豆送進嘴裡，還故意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側的張小魚：“軍隊伙食，哪裡是外面那些小館子能比的？是不是！”
張小魚望著他，隔著口罩低低應了一聲：“嗯。”
我在對面呼哧呼哧扒著飯也跟著點點頭：“說的也是…”
話音落下，他抬眼掃了眼我的吃相，眉頭輕輕一皺，手裡筷子慢條斯理撥弄著碗裡飯菜，開口調侃：“你一個姑娘家，吃飯就不能注意點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署裡虐待你呢！”
“這有什麼關係。”
我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拿勺子舀起幾塊土豆拌進米飯大口吃下，晃了晃手裡的勺子回道：“反正在你們軍署裡頭，又沒有外人。肚子餓了，還不能痛痛快快吃飯嗎。”
心底暗自腹誹：要是換別人敢這麼嗆我，不把他戶口本罵完都要算我心善，但如果是對著這麼一張臉，倒也不是不能忍，嘿嘿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