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一旁，抬袖虛擋在唇邊，竭力壓著快要溢位來的笑意。
心裡暗自腹誹：對不起佛爺…如此平靜的說出女婿可以換…好真實，也好好笑…
齊鐵嘴一聽，知曉這層人情關係根本行不通，神色當即沉了幾分，道出最棘手的難題：“那我們得準備足夠的資金吶！”說到這兒，他忽地想起舊賬，憤憤磨了磨牙，偏過頭小聲碎碎念：“上次點天燈的錢都還沒還給我呢…”
“就算以當年的財力放到現在，我們也未必能贏。”張啟山手中酒杯輕輕晃盪，一語戳破現實。
齊鐵嘴聽罷，乾脆一拍大腿站起身半是自暴自棄半是打趣的指了指門外的方向開口：“明白了佛爺。這樣啊，我現在就去買點紙給五爺燒咯，祝他老人家一路走好！咱們啊，就把今天定為他的忌日，你看怎麼樣？”
張啟山知曉他是故意插科打諢緩和氣氛，並未接他的玩笑，眸光沉沉兀自思索：“所以這次，我們不是去買東西，而是去搶東西。”
“搶東西？”
他說完起身，玻璃杯擱在茶几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全國最高的古董交易。無一例外，都集中在新月飯店拍賣，新月飯店的勢力盤根錯節，他定下的規矩，黑白兩道都必須遵守。”隨後移步站到牆上那幅巨大的平面圖前面站定。
“此行除了留意其他的買主，要格外留意樓中的聽奴，還有棍奴。”
“聽奴耳力極佳，靠耳力能分辨百米內所有的聲音，拍賣時的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過她們的耳朵。
棍奴擅長用棍，長棍內部暗藏毒針，取人性命於幾十米外，在新月飯店鬧事的人遇到棍奴，五步之內，閻王點卯。”
話音落下。張啟山隨後在公事桌前轉過身，後背半倚靠在桌邊，雙手插在軍褲口袋裡，微微偏頭看向我。
“墨離，新月飯店近期定下的拍賣新規，你可還清楚？”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回答：“佛爺放心，我都記得。新月飯店最新的拍賣會轉入地下，分成兩場。晚上戌時之前是早場，戌時之後是夜場。早場必須拍滿至少三件拍品，才能獲得進入夜場的資格。
新月飯店的所有拍賣，均有散座，也有包廂，包廂可以點天燈。五爺所在的那兩隻仙蛻藏寶箱是壓軸大件，肯定要等進了夜場才會拿出來。”
張啟山眼梢一亮，嘴角微揚：“非常好。”說著半轉過身，望向背後的佈局圖，將所有資訊壓縮道出最終任務：“所以我們的任務是。第一，要在早場拍滿三件拍品進入夜場；第二，要在夜場坐進包廂。”
“可是…我們要怎麼坐進包廂裡面呢？”齊鐵嘴從後面繞到桌子前坐在中間的座椅上，看著拍賣資料忍不住開口發問，“現在北平達官顯貴那麼多，就算九門齊聚了怕也只能坐在散座上，很丟人的佛爺…”
我緊跟其後走到桌子前回答：“進包廂的規矩不難，就是驗資，只要你帶的錢夠多，你就能進包廂。”張啟山嘴角始終噙著淺淡弧度，顯然對我條理清晰、從容不迫的應答頗為滿意。
齊鐵嘴聽罷大致明白，扶了扶眼鏡站起身：“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說，我們幫佛爺籌一筆錢，完事了佛爺一個人坐包廂，我們坐散座？”
我無奈朝他笑了笑，抬起兩條小臂平行比劃，模擬包廂的佈局，一邊解釋：“不是，一個包廂可以進兩個人。”說著轉頭看向身側張啟山，見他並未出聲打斷，便繼續往下補充：“我們至少需要兩個包廂，一個包廂負責把拍賣場炒熱，吸引聽奴的注意力，另一個包廂我們要…”
結果還沒說完，就被齊八爺激昂的打斷，一邊誇張的揚著拳頭一邊搶答：“偷棺材！搶棺材！綁架岳父！做一切能拿到棺材並讓佛爺恢復單身的事情！”
說完，他輪番看向我與張啟山，一臉篤定，重重的一點頭：“嗯！”
我看看他，又看向面無表情的張啟山，面露尷尬地抽了抽嘴角，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話。還是後面的張小魚實在聽不下去，輕輕咳了一聲出聲提醒，這場鬧劇才算勉強收場。
齊鐵嘴乖乖安靜下來，張啟山隨即將話題說回正題：“現在九門裡，誰最富？”
齊鐵嘴幾乎想都沒想，一揚手臂脫口而出：“老九啊！”說著又想起解九現在牽扯上的通日罪名，語氣稍滯，低聲補了一句：“誒，說起來他現在這個案子，不就是上回在新月飯店他幫您種下的禍根嗎…”
“在哪種就在哪解。”張啟山聞聲也從桌前起身，雙手插兜緩步繞過桌案，氣場沉穩篤定，當即下令：“集合賬目，把你們倆，把所有錢都帶上。”
齊鐵嘴聞言瞬間後退兩步，連連擺手，一臉苦兮兮的模樣拍著身上褂子哀嚎：“佛爺！我可沒錢，上次就已經沒了…！”
張啟山絲毫不理會他的哭窮吐槽，徑自落坐椅上，抬眸看向我。“墨離，新月飯店內部情況你比我們所有人都清楚，此次行動，你是我們至關重要的底牌，我需要你，和我們一同前往北平，救回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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