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和月刊》雜誌社位於日僑區中心,四周駐軍八千四百人,所以我們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說罷頓了頓,抬眼看向身側的陳皮與黑背,語氣篤定:“第二封請柬在熊瀝昌手裡,此事,老四、老六你們來負責。必須要拿到請柬,替換他的身份。”
陳皮阿四與黑背老六聞聲對視一眼,眼底鋒芒轉瞬交匯,無聲的默契一閃而過,隨即各自收斂神色,沉心領命。
而見眾人任務盡數落定,沒被點名的齊鐵嘴頓時按捺不住,探頭出聲發問:“額…佛爺,你們都分配好任務了,那我跟臭魚要幹啥呀?”
“你們直接取錢,咱們分開行動。”張啟山聲線沉穩,條理分明。
我坐在他身邊,順勢輕輕抬手指了指自己,輕聲問道:“佛爺,那我呢?”
張啟山聞言側首,抬手輕輕落於我肩頭,目光深沉暗藏深意“墨離,你跟我和老九同行,到時我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他對上我眼底的疑惑,卻並未多言解釋,只留一份懸而未決的底氣,壓在了不言之中。
車外鐵軌哐當,汽笛轟鳴,白霧翻湧而出,在曠野上風裡拖出一道綿長的白煙。
前路步步兇險,北平危局,已然緩緩鋪展。
……
列車一路顛簸疾馳,喧鬧漸歇,整節車廂慢慢歸於寂靜。眾人三三兩兩倚靠座椅閉目休憩,呼吸安穩鬆弛。唯有張啟山與解九,眸底清明無倦,始終未曾閤眼。
二人極有默契地對視一瞬,心領神會,為免驚擾眾人,雙雙放輕動作起身,悄聲離座。
一旁原本抱臂休憩的陳皮阿四,在二人起身的剎那,眼睫微抬,悄然睜開眼眸。他全程默然不語,靜靜目送那兩道身影走向車廂末端那處狹小無人的獨立隔間,隨即收緊雙臂,垂眸斂神,再度恢復休憩模樣,彷彿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你怎麼知道,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只聽張啟山率先開口,解九抬眸看向身側之人,眼底掠過一抹淺淺意外。
狹小的列車隔間逼仄靜謐,沒有桌椅,僅容兩人並肩而立。窗外風物飛速倒退,流光掠影轉瞬即逝。
剛抬頭,又聽見張啟山道:“回答這個問題,應該很難吧。”
解九聞聲眉梢微挑,望向他微微一笑。“是啊,我一直在想,時代在鉅變,九門存續了那麼久,未來該何去何從…”
“想不想聽我的答案?”張啟山輕聲反問。
解九卻似自有思量,並未接話,兀自從容道來心中所思:“不管九門的未來是好是壞,在這個變化的過程中,每個人無非兩種結局。
第一種,是往前走。第二種,是在變化中犧牲。我想知道,每一個人會如何選。”
張啟山緩緩側身,後背輕倚貼著時刻表的木牆,神色平淡篤定:“每個人的抉擇,都取決於自身性格吧。”
“不,並不是由我們自己選的。”解九直臂撐在身前牆板,輕輕搖頭,眸光深沉,“這種存續或犧牲,一定是由命運賦予我們的。”
聽聞此言,張啟山只覺他言語太過玄虛。鏡片掠過一縷微光,眸中帶著幾分不信,淡然一笑:“我不信命。老八不是說了嗎,我的命,算不準。”
解九似早料到他的應答,唇角微勾。隨即側過頭,透過隔間縫隙,遙遙望向車廂深處。
視線越過一排排座椅,最終穩穩落定在不知何時都醒來的其他人身上,落在我正同齊鐵嘴幾人低聲閒談的溫柔側顏上,字字含著無盡深意,倏然反問:
“那,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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