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卻更擔心。擔心那些往前走的人。因為往前走的人，揹負了那麼多犧牲，他們會很孤獨，很孤獨，很孤獨。”
他眸色漸柔，添了幾分心疼，聲音壓得更低：“墨離也是一樣。
一介女子，孤身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時代，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能被動的跟著我們這群人捲入亂世的風波，被命運推著步步前行，甚至最後，還要被迫揹負許多本不該由她承擔的痛苦與犧牲。”
“墨離是我們的貴人，是九門所有人的貴人。”
話音落，張啟山驟然收回遠眺的目光，側身正視解九，眼底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堅毅與篤定。
“無論前路宿命如何，無論結局興衰起落。我都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萬一戰爭開始，我永遠站在城防前線，絕不撤退。”
同一時刻，外側車廂的氛圍截然溫柔鬆弛。
黑背老六依舊戴著斗笠，垂首倚座，沉默寡言，周身自帶疏離靜氣。張小魚與他對坐，安靜值守，眸光沉穩，時不時望向隔間方向，暗自留意動靜。
我手中捧著一盞溫茶，垂眸輕抿，安然靜坐。
身側齊鐵嘴與對面陳皮阿四各捏著一把瓜子，漫不經心閒談嗑食，煙火氣十足。
“誒？佛爺和老九人呢？方才還在這兒呢。”齊鐵嘴後知後覺抬頭，掃過空蕩座位，疑惑揚下巴往前探看。
陳皮阿四又嗑開一顆瓜子，隨意向過道後面偏偏頭：“他們倆剛才去前面了，神神秘秘的，鬼知道又在說什麼悄悄話。”
“嗨，管他呢。”齊鐵嘴隨意擺擺手，不甚在，語氣輕快的寬慰眾人，“反正咱們準備周全，大半九門盡數齊聚，這次肯定能順利救出老五，穩妥得很！”
陳皮聽著他樂觀閒談，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未多搭腔。
他目光輕輕一轉，從齊鐵嘴身上挪至我臉上，眸色淡淡，帶著幾分隨性試探，忽然冷不丁開口：“小姑娘，跟著我們闖北平，你當真不怕？張啟山怕是還沒告訴過你吧，我們這群人皆是些亡命之徒。
入局便是賭命，一步踏錯，便是掉腦袋的事。你真敢跟著我們一路闖？”
“去去去！四爺你少瞎說！別故意嚇唬人家！”
齊鐵嘴當即往前一擋，護在我身前，沒好氣打斷他的打趣，隨即轉頭拍拍我的肩，溫柔安撫：“墨離姑娘別聽他胡扯，這人就愛危言聳聽！咱有佛爺坐鎮、九門齊聚，穩穩當當，怎麼可能有事嘛，是不是！”
我抬眸望著眼前吵嚷熱鬧的眾人，眼底漾開淺淡笑意，指尖輕輕摩挲溫熱杯沿，坦然輕聲作答：“說不怕自然是騙人的。前路兇險，我心裡清楚。但是如今整個九門上下都為了救出五爺而傾盡家財，我既已入局，與諸位同舟共濟，在這危難之際，又怎能輕易退縮呢。”
話音落下，車廂一隅倏然安靜片刻。
角落一直垂首靜坐、恍若與世隔絕的黑背老六，聞言肩頭微滯。
他緩緩抬眼，斗笠陰影下的眸光沉沉落在我身上，似透過眼前人影，望穿了久遠舊事。沉寂良久，終於破天荒低低一笑，沙啞出聲：
“你是我見過，唯二有風骨、有骨氣的女子。”
“哎呦！讓六爺主動夸人，這可是稀罕事啊！”齊鐵嘴立刻笑著起鬨。
陳皮阿四抬眼看向我，眼底冷意散盡幾分，唇角微揚，心底對我的認可，悄然多了數分。
…
小隔間裡，沉凝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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