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緩緩啟動,掠過北平熙攘熱鬧的街巷。
坐在副駕的齊鐵嘴伸手撥開絲絨車窗窗簾,好奇朝外張望街景。後座的我夾在張啟山與解九中間,原本輕搖摺扇,忽地收扇坐直,神色斂去方才的幾分嬉笑。
“對了,佛爺,九爺,還有一件事必須提前跟你們說。今晚進入新月飯店的人裡,除了我們,還有兩個人要格外當心。”
我說著側過身望向右側的張啟山:“第一個,就是梁本才的直屬上級,鳥取鳥居。”
“鳥取鳥居?”張啟山眉峰驟然一蹙,下意識往下壓了壓巴拿馬草帽的帽簷,“他居然也在…鳥取是梁本才的上級,兩個人本就串通一氣,一旦得知我們到場,多半會邀請‘梁本才’前去面談。”
“見面?!”
前座看熱鬧的心思瞬間被打散,齊鐵嘴猛地半轉過身子,滿臉焦灼:“不行不行,那萬萬不行啊佛爺!咱們這回本就來是冒名頂替的,真要當面對上,不就全暴露了嗎…!”
張啟山並未接他的慌亂叫嚷,轉頭看向我,語氣沉穩:“墨離,有什麼法子避開正面接觸?”
我輕輕搖頭:“正面避不開。不過好訊息是,鳥取雖然明面上是梁本才的上級,但是他從始至終都沒和梁本才本人見過面。”
“呼……還好還好。”齊鐵嘴長長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後怕,“沒見過就有周旋餘地,好歹能糊弄過去!”
我垂眸頷首,接著話補充:“等我們入了飯店,他聽聞訊息,必會邀約‘梁本才’過去談話,到時候你們務必小心對答,千萬不能露出破綻。”
說著又轉向另一邊的解九,低聲提醒。“另外,不出意外的話,七爺,也就霍仙姑,屆時應該會和他在一塊。”
“老七?”齊鐵嘴再度愕然,“她來北平做什麼?還跟日本人攪在一起,難不成霍家真的跟日本人勾結上了?”
我抬眸輕嘆,簡短帶過:“這個說來話長,仙姑有她自己的難處,我回頭跟你們細講,你們現在心裡有個底就行了,到時候見到仙姑也不用驚訝,避免被鳥取看出異樣。”
隨即再度正視張啟山,將全盤風險盡數鋪開。“只說今晚的局。因為你們終究不是梁本才與陳民之本尊,談吐習性必有差異,面談時他多半還是會心生懷疑,事後一定會去和亞和月刊致電確認。”
張啟山神色一凜立馬接上話:“放心,出版社我已預留後手,可暫時穩住核查。”
“那樣還不夠。”我直視他眼底,語氣凝重,“鳥取生性多疑,他清楚僅憑身形樣貌根本沒法徹底確認梁本才身份。為杜絕差錯,他一定會要求出版社派出認識梁本才的人進入新月飯店現場辨認。
如果不出意外,派過來的人就是你們在亞和月刊見過的佐佐木。”
“佛爺。”此話一齣,後座氣氛瞬間凝滯。解九也斂盡眼底所有溫軟,背脊微挺,神色徹底沉凝:“佐佐木認得我們的相貌,要是鳥取到時候真的派他過去,我們就只能離開。”
張啟山眉頭愈發緊鎖:“墨離,該如何破局?”
我眸光篤定,語氣利落決絕:“我清楚佐佐木進入新月飯店的大致時間和行動軌跡,在他進來前我會提前告知與你,到時找機會解決掉他,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他和鳥取碰到面。”
“明白。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我微微抬眼,眸底掠過一絲猶疑,“除卻鳥取,晚上還有一個人,你們也認識。”
“誰?”張啟山微微低下肩與我平視,我目光輕輕掃過他與解九二人,猶豫片刻,抿唇吐出二字:“羅昂。”
這話一齣,車內的氣氛一瞬間又再度降到冰點,連駕駛位的張小魚都下意識繃直了脊背。“佛爺…”
齊鐵嘴再次從副駕轉過身:“不是,軍統的人來新月飯店湊什麼熱鬧呀?不過他和佛爺的關係擺在那,應當不會當場拆臺吧…?”
我轉回身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他具體來做什麼,但能確定是他不會影響我們今晚的計劃。他和鳥取鳥居都會坐包廂,但羅昂全程不會露面,不用過度擔心,只是…”
說到一半,我語調微頓,眸光悄然暗沉,話鋒卡在唇邊欲言又止。
。熱溫縷一來傳然忽頭肩,秒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