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全家都在等桌前最後一對兒未吃完的小情侶,一家人有說有笑的,看起來幸福無比。
王以晴趕緊背過身子,生怕被他們發現。
她快步走過他們的攤位,小跑著奔向便利店,她知道自己在哭,淚如雨下。
隔著便利店的大櫥窗,她看著弟弟一家人離開,留下空空的攤位。
不是家人最擔心的死在外面的結局,也沒有流浪,沒有缺胳膊少腿被人打殘了在乞討,沒有被騙到黑煤窯裡去當苦工,至少他還好好地活著。
他長大了,長高了,身上有肉了,從一個小孩長成了一個男人,有新的父母,有餬口的營生,有工作,可以自食其力了。
彷彿,一切都夠了。
牙膏竟也忘了買,她在那個空空的攤位對面的花池沿上枯坐到半夜,最後起身的時候覺得兩條腿都是飄的,像是癱了一般,根本走不了路。
第二日晚上,她早早地去了這個福鼎肉片的攤位。
“要一份肉片。”
“好嘞,要不要辣椒?吃不吃香菜?”
“要,多少錢一份。”
“8塊錢一份。”
王以晴坐在小摺疊桌前,看著那個婦人從一旁的泡沫箱裡舀了一勺肉泥放在鐵板上稱重,重量不夠,她又回去舀了一點。
她熟練地用刮刀把肉泥在鐵板上攤開抹平,然後再用刮刀刮成條條直接下進翻滾著熱氣的不鏽鋼桶裡。
婦人蓋上了蓋子,對王以晴說:“兩三分鐘就好哈。”
王以晴點頭。
她的攤位很乾淨,兩米左右的車身擦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油汙,車廂頂上還搭著防雨蓬,連邊角都整整齊齊的。不鏽鋼的操作檯上,鍋具、料碗一字排開,大大小小的玻璃調味罐也都乾乾淨淨的,旁邊收納筐裡碼放著一次性碗筷,紙巾,整齊不亂……
放眼望去,這整條街上的流動攤位,眼前福鼎肉片的攤位絕對是最乾淨的那個。
婦人用漏勺在冒著熱氣的桶裡翻滾了幾下,然後將肉片悉數撈出到白色的一次性碗中,站在身旁的男人立即接過來從另一個小桶裡盛湯,加各種各樣的調味料,最後撒了點香菜,由婦人端到了王以晴面前。
她喝了一口湯,感覺還不錯,又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肉片,鬆軟Q彈、鮮香爽滑。
在此之前,她從未吃過福鼎肉片,因為她潛意識裡總覺得這種小攤位上的肉泥,鬼知道是用什麼肉攪成的泥,說不定都是碎肉淋巴肉下腳料混合而成的。
但,此刻王以晴卻覺得是自己吃到了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她吃的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肉片,生怕吃完了就沒有理由逗留在人家的攤位上了。
她終於忍不住地開口了:“阿姨,你在這條街上擺攤多久了啊?”
“好幾年了,都三四年了。”
“嗯,我今天是第一次來。”
“姑娘,吃著味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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